沉眠星渊,这片归墟中有名的绝地,其外围并非明确的边界,而是一种渐进的、令人绝望的“凝滞过渡带”。当叶尘率领的十五人救援队乘坐着经过特殊改造的“破晓”级突击舰“星槎号”,脱离“薪火之桥”的最后一个稳定跳跃点后,立刻感受到了那种无处不在的迟滞与沉重。
舷窗外的景象从正常的归墟混沌色,迅速过渡到一种灰蒙蒙的、缺乏生机的暗色调。虚空不再有能量乱流呼啸而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的、仿佛凝固胶质般的静谧。远处的星光变得模糊、拉长,如同融化的蜡泪。“星槎号”的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推进功率已经提升至常规状态的百分之三百,但舰船的速度依旧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仿佛陷入无形的泥沼。
“时空凝滞系数持续上升,当前区域已达到标准时空的百分之五十七。”随队的时间观测者,那位来自“时裔”族群的遗民——被称为“时语者”的苍老身影——用沙哑的声音报告。他的双目瞳孔呈现出奇异的沙漏状,不断旋转,努力解析着周围混乱的时间流速。“舰船外部时间流速约为内部的零点四三倍,且存在区域性的不均匀波动。建议启用‘活性混沌护罩’,对抗时空惰性侵蚀。”
“启动‘混沌护罩’。”叶尘站在舰桥指挥席上,沉声下令。他周身隐隐有混沌气流流转,与整艘战舰的防护系统共鸣。舰体表面亮起一层灰蒙蒙的、不断演化着地水火风虚影的光膜,光膜与外部凝滞的时空接触,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如同烧红的铁块落入冷水。舰船的速度终于稳定下来,虽然依旧缓慢,但至少保持了基本的机动能力。
“检测到前方三十万里处,存在大规模时空结构扭曲,疑似‘沉眠星渊’主要涡流区的入口。”负责导航的“虚空漫步者”——一个身形瘦削、仿佛随时会融入虚空的男子——指着探测屏幕上一片不断旋转的深灰色区域说道,“能量读数混乱,常规探测波被严重吸收和偏折。‘万象天机盘’提供的星渊外围地图到此为止,内部情况未知。”
“青瑶队长最后信号源的方向,与涡流入口的引力牵引方向基本一致。”艾洛斯通过特殊加密的跨维度数据链传来信息,信号受到严重干扰,断断续续,“根据‘星槎号’当前位置和信号衰减模型推算,她们应已坠入涡流区深处约……七至九个‘凝滞深度单位’。越往深处,时空凝滞越强,信号传递越困难。”
“凝滞深度单位”是“万象天机盘”为量化星渊环境而临时定义的概念,一个单位大致相当于外部正常时空流速降低至百分之一。七到九单位,意味着青瑶她们所在区域的时间流速可能只有外界的千分之一甚至更低!在那里,一息或许相当于外界的数个时辰,而外界的救援队每前进一瞬,内部可能已过去许久。
“必须尽快进入涡流区。”叶尘眼神坚定,“‘星槎号’保持混沌护罩最大功率,缓速前进。所有人员做好抗凝滞准备,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星槎号”如同深海中的潜艇,缓缓驶向那片旋转的深灰色涡流。靠近后,众人才看清,那并非简单的能量漩涡,而是由无数层层叠叠、近乎凝固的时空褶皱和破碎法则碎片构成的庞大结构,如同一个缓慢转动的、由灰暗水晶和破碎镜面组成的万花筒。涡流内部,光线扭曲,景象支离破碎,时而闪现出某些巨大而模糊的阴影,不知是沉眠的星体残骸,还是其他更加诡异的存在。
舰船驶入涡流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到浑身一沉,仿佛有无形重物压在了灵魂之上。舰内的时间流速监测仪表数字疯狂跳动后,稳定在了一个极低的数值——外部时间的约百分之三。这意味着,舰内过去一天,外界可能已过去月余!
更令人心悸的是,神识探查被压缩到了极限,即使是叶尘,放开神识也只能感知到方圆数百丈的范围,再远便是一片模糊的灰白噪音。视觉也受到严重扭曲,舷窗外的景象光怪陆离,难以辨别真实方位。
“启动‘混沌共鸣探针’。”叶尘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将心神沉入丹田混沌道种。道种缓缓旋转,释放出精纯的混沌之力,与舰船头部发射出的三枚特殊探针产生共鸣。这种探针以混沌道种气息为引,能在一定程度上穿透凝滞时空的干扰,进行有限范围的主动探测和信号放大。
探针如同三只朦胧的眼眸,在扭曲的时空中艰难地睁开,将捕捉到的破碎信息反馈回来。反馈的信息杂乱无章,大多是凝固的能量团、破碎的物质残骸、以及一些难以理解的法则沉淀物。
“检测到微弱秩序波动!方位左前下方,距离约……难以精确测算,但波动特征与青瑶队长的太阴之力有百分之六十三吻合度!”负责分析探针数据的队员忽然激动地喊道。
叶尘精神一振,立刻引导混沌之力,加强对该方向的探针共鸣。更多的信息碎片传来:那秩序波动并非持续散发,而是如同心跳般有规律地间歇性增强、减弱,仿佛在进行着某种周期性的能量释放或吸收。在波动最强的瞬间,还能隐约捕捉到一丝极其熟悉的、属于“实验型-Alpha”灵种的独特频率,以及另外两种相对陌生的秩序能量特征(律令符文与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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