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珩睁开眼，透过车窗向外看去。
虎啸度假山庄的门口，亮着几盏路灯，橘黄色的光照在门柱上，映出“虎啸山庄”四个烫金大字。大门是铁艺的，漆成黑色，门柱两侧种着两棵高大的松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孙德武的车已经先到了，停在门口一侧。几个组员正在和门卫交涉，亮出工作证，门卫的脸色变了，连连点头，打开了大门。
孙德武等人迅速上前，步伐矫健而无声。白狼、青蟒、苍熊也随在队伍里，他们的动作明显比其他人更加迅速，白狼走在最前面，像一头嗅到猎物气息的猎豹；青蟒紧随其后，身体微微前倾，像是随时准备出击；苍熊走在最后，步伐沉稳，像一座移动的堡垒。
修罗怀里抱着那个长条布包，也跟了进去。他的脚步很轻，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在暮色中潜行的猫。
霓凰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动。她的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目光透过挡风玻璃，落在山庄深处的黑暗中，表情冷漠而平静，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电影。
李珩坐在后排，看着那些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忽然嘟囔了一句。
“这儿比宁韵更适合做康养。要是把这儿也收购了，倒是方便宋宁做宁韵集团的产业升级。”
副驾驶上的林清雪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
霓凰没有回头，只是低声嘟囔了一句：“万恶的资本家，只想着巧取豪夺。”
李珩一愣，坐直了身体：“我是正经爱国商人好不好？”
霓凰头也没回，声音依旧清冷：“商人就是资本家。”
李珩嗫嚅良久，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找反驳的话，但最终只嘟囔出一句：“行，我打不过你，所以，你说得都对！我万恶资本金，我巧取豪夺，欺男霸女，我妻妾成群，儿孙满堂、我金银成山……。”
霓凰猛地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不满，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像是无奈，又像是好笑：“我不打雇主，但是……我会打脸皮厚的人。”这老板也太贫嘴了，还金银成山儿孙满堂？有这么批斗自己的？
李珩吓了一跳，不由往后缩了一下，双手下意识地举起来，做出一副投降的姿势：“行行！不打！我脸皮厚也扛不住揍啊。”
一旁的姜咛看着李珩那副“怂”样，不由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但很清脆，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李珩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也微微上扬。“笑什么笑？你试试，她一个就至少能打我这种的十个，我这不是怂，我是明白实力不对等！”
“噗……老大，你这就是怂！”林清雪笑的肩头抽动。她不经意回头，正瞥见那位霓凰的嘴角上扬的厉害。原来大名鼎鼎的冷幽灵也会笑？而且笑起来简直倾国倾城。
“你别说话！你不怂……你不怂你惹她试试？”李珩不满的朝林清雪嘟囔一句。
“我……我承认，我怂了。”林清雪承认的很干脆，特别的天经地义。
姜咛抿着嘴，摇了摇头，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车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山庄深处的黑暗像一张巨大的嘴，吞噬了一切光亮。
李珩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从孙德武他们进去，已经过了整整三十七分钟。
就在这时，山庄深处总算传来隐约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车灯照亮了来路，孙德武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几名组员，中间押着几个人。
两个女人，三个男人。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女人，三十四五岁左右，身材看上去瘦削，但，臀部却丰硕的显眼，短发，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她的脸色很白，嘴唇紧抿，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平静。她的双手被反铐在身后，但她的步伐很稳，没有挣扎，没有哭喊，像是一个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人。
她身后是一个年轻的女人，二十七八岁，长发散乱，穿着一件粉色的外套，脸上带着泪痕，身体在微微发抖。她的眼神慌乱而恐惧，像是被吓坏了的小动物。
三个男人走在最后面。
中间那个，三十二三岁，身高一米八左右，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微笑，像是在参加一场无关紧要的聚会。他的步伐很稳，腰背挺得笔直，即使被压着，也保持着一种体面。
李珩一眼就认出了他——柳铮。
原鲁省省首府安全保卫干事，当初随秦雪薇一起带队来辅助他进行股市清剿，因为自作主张而被他收拾过，后来也因此被降职调去了外事办。
即使穿着便装，柳铮的身上依然有一种军人的气质，那种气质是刻在骨子里，怎么都洗不掉。
另外两个男人，一个三十出头，穿着花哨的夹克，染着黄头发，表情桀骜不驯，时不时回头瞪一眼身后的组员；另一个四十岁左右，穿着普通的夹克和牛仔裤，长相普通，丢进人群里很难认出来，但他的眼神很冷静，冷静得不正常。
姜咛隔着车玻璃看了一眼车外，被压在车灯交集处的几个人，声音急促地响起。
“是！那个身材看上去有点儿瘦的短发女人就是任丽英！另外那个年轻的是职业技术学院的李艳丽。中间那个男的就是柳铮！”
她的声音在颤抖，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另外两个男人……我认识后边那个，叫滕泉，另一个不认识，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李珩迅速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了孙德武。
大门口的孙德武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挥手示意组员把人带上车。几辆车的车门打开又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一排二十几辆警车，和监察部门的公务车呼啸而来，红蓝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刺目而喧嚣。车停在山庄门口，车门打开，下来几十个穿着制服的人，有的拿着文件夹，有的拿着对讲机，一直小跑着往这边赶，其中甚至有人一边赶路一边有说有笑。
坐在车里的李珩，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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