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这几个，现在都被查办了吧？前些日子，电视新闻上已经播报过了”。付爸爸说完，抿了一小口。
“嗯！是，而且，是我搜集的证据，让有关部门查办的！这些人，贪污受贿，拉帮结派，以权谋私，大搞权色交易，钱权交易，没一个干净的！”李珩点了点头继续道：
“现在，张甯已经调任京都高新产业园区主任，又搭上了国家安全总署副部长李宏毅、科技部副部长胡宝堂、新任警察部副部长曾宪国。她跟这些人，有的确实有了实质性关系，有的只是暧昧。鲁省这些人，我基本上已经全办了；京都那边那些，也已经布置了人手暗中去调查。根据初步调查结果，这帮人，同样没一个干净的。而且，位置更高，做的那些烂事儿，也更可恶！”
“她怎么能这样？这……这还是……？简直就是烂人一个！”付丽放下筷子，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诧异变成了一种毫不掩饰的气愤和替赵东明的不值，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嘴唇抿得紧紧的，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几分，带着一股子她这种性格的女孩儿少有的愤慨：“赵东明明显很爱她的，以前在乔雅餐厅吃饭的时候，他看张甯的眼神都带着光，给她夹菜、替她挡酒，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而且，张甯平时看上去，感觉她好像挺端庄的……说话轻声细语，待人接物也周到，怎么都想不到她会是这种人。”
“傻闺女，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付爸爸又端起那杯茅子，却没有急着再喝，只是端在手里看着杯中微晃的酒液，缓缓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深，像是在替一个他并不认识的年轻人感到惋惜，又像是在感慨人心这东西，永远比课本上教的要复杂得多，“这人心难测啊。我教了这么多年书，见过多少学生，有些看着老实巴交的，背地里能干出你想象不到的事；有些看着张扬跋扈的，骨子里反倒最是仗义。人呐，不能光看表面。知人知面不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人心叵测哟！”
“只能说，她比较善于伪装。”李珩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杭椒牛柳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牛肉嫩滑，杭椒微辣，付妈妈的手艺一如既往地无可挑剔。他咽下去之后，又夹了一块放在付丽的碗里，然后才继续说，那声音里多了一抹冷意，但更多的是对某种人性的透彻理解和看透之后的失望。
“张甯这个人，自私得有些过分。她的大学，几乎全是靠璇姐供出来的——就连她当初结婚的嫁妆，也是璇姐竭尽全力为她准备的。她们的母亲，在璇姐工作前一年去世了，父亲当时忙于工作，根本就对她们姐俩照顾不过来。当时璇姐不得已，才放弃了继续公费留学深造的机会，回来参加了工作当了老师，保证了张甯能顺利从中学毕业进入大学，又直到读完大学，顺利完成学业。”
他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然后继续说道，语气里的冷意渐渐被一种替张璇感到心寒的无奈所取代，眉头也微微拧了起来：“后来她们父亲退休后，因为一时适应不了突然放松下来的生活，患上抑郁症，出车祸去世了。可以说，如果没有璇姐又当老师又当妈的照顾，张甯怕是连大学校园都没机会进。”
“璇姐是个好人，那时候，她还那么照顾你”。付丽看了眼李珩，张璇和他之间的过往，李珩跟她详详细细的说过 她也从侧面了解印证过。
“可——，如果不是我和璇姐再联系上，说不定璇姐会一直生活在那个二十平的小房子里，直到老去。张甯明明有能力回报姐姐的，可她装眼瞎，视而不见。她明明有能力伸手帮姐姐一把的，凭她的职位和人脉，只要她能出面，学校那些人，不可能毫无顾忌地打压排挤璇姐。更别说张甯还有孙辰飞那个老情人，能轻而易举帮张璇一把。可她就这样闷声不响地装傻——她只是在顾及她自己的影响力和前途。”
他沉默了两秒，最后用一句平淡却分量十足的话收了尾：“现在，她刚去京都上任没多久，已经回来主动跟赵东明办离婚手续了。你是没亲眼看见，当时璇姐在那间二十平的小屋子里……那种情景，我当时差点哭出来。她也才只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她一生中最美好的年华，就锁在了那么大点儿的小屋子里了，她明明可以自己过的很好的……。”李珩语气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
“我知道的！璇姐当初对你太好，你心里肯定见不得她受苦，老公，你做的对，知恩图报，我们应该好好照顾璇姐。”付丽抬手抓住李珩的大手，用力握紧，她察觉的出来他的情绪，况且，他已经表露的很明显了。
“哎！”付妈妈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不太高兴的轻响，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细框眼镜，那张和善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几分真切的怒意和厌恶，语气里带着一个做了一辈子教育工作的女人对这种忘恩负义行径的深恶痛绝：“这个叫张甯的女人，确实是个没良心的东西！太气人了！冷漠得让人心寒。怎么还有这样的白眼狼？姐姐为了她把留学都放弃了，又当老师又当妈的把她拉扯大，她倒好，有能力了反而装看不见？简直不得好死。”
付妈妈平时说话总是温声细语的，李珩认识她这么久，还是头一回听她用这么重的字眼骂人。可见张甯这事儿，是真的触到了这位一辈子教书育人的老人的底线。
“所以，你是因为她的所作所为而生气，又顾及她是璇姐的亲妹妹，所以感到为难？”付丽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气愤还没完全退去，但已经多了一层理解。她没有等李珩回答，先拿起筷子给他碗里夹了两块红烧排骨，动作自然而熟练，像是在用这个方式告诉他：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李珩点了点头。他低头看着碗里那两块付丽刚夹过来的排骨，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苦笑，语气里的无奈不加掩饰，像是在跟自家人掏心窝子：“确实。抛开我跟东明的私交暂且不说，张甯接触的那些人，甚至就连她本身所做过的事儿，就单凭我现在的工作性质，我都不可能放过她。可璇姐对我有恩——当年我还在学校的时候，璇姐帮过我多少，你们都知道。再怎么着，张甯也是璇姐的亲妹妹，是璇姐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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