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权衡利弊后,主动后退了一步。
它用睡饿一冬天,有点缺氧的熊脑袋分析了一下局势:对面有四匹狼,一个人,自己又饿又瘦,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犯不着冒这个险。
它又低吼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不甘,但更多的是退缩,大概意思是:等着瞧,黑爷我今天心情好,不和你们一般见识。
然后,它转过身,笨重而迅速地钻回了树林,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植被后……
五姑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冷风一吹,凉飕飕的。
她不敢耽搁,迅速将两个用麻绳捆扎得结结实实的长条油布包完全拉了出来。
布包外面还裹着一层兽皮,用麻绳捆得严严实实。
解开绳索,掀开层层油布,两杆保养得极好的汉阳造步枪赫然呈现。
乌黑的枪管在透过树叶缝隙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木质枪托打磨得光滑,隐隐能看见木纹。
枪机处涂着薄薄的一层枪油,保护金属不生锈。
旁边还有一个较小的油布包,解开后,里面是黄澄澄的子弹,用油纸包着,码放整齐。
四狼扇形分开,屁股朝着五姑娘,头朝外警戒,五姑娘仔细检查了枪械。
五姑娘拉开枪栓,机件运动顺畅,没有锈蚀。枪膛干净,膛线清晰。
她拿起一颗子弹,那沉甸甸的感觉让人心安。
动作略显生疏却坚定地压入弹仓,五发,咔嚓一声合上枪栓。
她背上其中一杆,准备带走,将另一杆和剩余的子弹重新用油布包好,塞回石缝,再把石头搬回原位,掩去痕迹。
手握沉甸甸的钢枪,一种陌生的、混合着力量与沉重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不是她熟悉的火铳或弓箭——那些是猎具,是为了生存。
而手中这杆汉阳造,是真正的杀人利器,是能决定生死、也能轻易夺走生命的火器。
枪托抵在肩上的感觉,冰冷而坚硬,像是一种无言的宣告。
尚和平留给她这个,是预料到了会有这样的险境吗?
她忽然想起,尚和平教她用枪时说过的话:“这世道,人比野兽凶。手里有家伙,心里才有底。”
那时她还不完全懂,现在明白了。
她又想起四匹狼的习性——它们也爱把没吃完的兔子或山鸡刨个坑藏起来,盖上土和树叶,以备不时之需。
想到和尚和四狼藏东西时,都可能有的那种东张西望、警觉小心的模样,是不是如出一辙?
她忍不住想笑。
那笑容很淡,很快消散在唇边。
和尚,你在奉天还好吗?一切都顺利吗?招安的事成了吗?有没有遇到危险?
此时,奉天城里,一品香茶楼二楼雅间,正在喝茶的尚和平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望着窗外熙攘的街市,眉头微皱。
“四爷,着凉了?”对面的草上飞问。
尚和平摇摇头,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有些涩。
不知怎的,他忽然很想五姑娘。那丫头现在在做什么?在东山寨里?有没有遇到麻烦?
他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得快点了。这边的事一了,得赶紧回去。
……
五姑娘将另一只枪械重新包好,仔细掩藏,只带走了足够的子弹和背上一杆枪。
她检查了弹袋,确认子弹数量,又摸了摸腰间——那里别着金铳,是尚和平送的。
“走。”她低声说,招呼狼群。
四匹狼立刻聚拢过来,大青在前开路,四眼和三花护在两侧,二黑垫后。
五姑娘背着枪,跟着它们,朝任家油坊方向奔袭而去。
回去的路似乎更显漫长。也许是心里着急,也许是背着枪走得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与时间赛跑。
树林在身旁后退,太阳一点一点西斜,影子越拉越长。
她不断估算着时间:现在是什么时辰?赶到能看见村子的山梁需要多久?天黑前能不能到?
每一刻,她都在担心山下院子里的情况。
吕三儿有没有失去耐心?会不会对山鸡他们继续用刑?他们现在是否还安全?
山鸡和小林子那两个小伙子虽然机灵,但毕竟年轻,面对凶残的西山匪,能撑多久?
王大富怎么样了?他年纪虽然最大,但经历的最少,村里其他人,会不会被牵连?
这些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越收越紧。
她只能加快脚步,强迫自己冷静。
当日头西斜,将山林染上一层金红色时,五姑娘终于回到了能远远望见任家油坊村子的山梁上。
她伏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喘着气,胸膛起伏。
四匹狼也趴在她身边,吐着舌头散热。
她用尚和平教过的法子,眯起眼,手搭凉棚,仔细观察。
王家老宅的院子里,似乎比清晨时多了些烟火气——灶房的烟囱正冒着炊烟,一缕灰白的烟笔直上升,在傍晚无风的天色里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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