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姑娘急道：“后门看过了？”
“刚查探过了，也被堵了。”草上飞咬牙，额上青筋跳动，“过江龙的水蝎子带着人守着呢！”
前后夹击，插翅难逃。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个人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没关系，交我出去，本就是我私闯民宅。”霹雳手想推开老苍头扶他的手，却因为失血过多，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都别慌，听我指挥。”尚和平迅速扫视四周，目光落在盛京宝号后堂墙角那几个麻袋上——那是韩掌柜刚从关内运来的药材……但藏不住人啊。
“五姑娘，你懂医术，霹雳手这伤，怎么样？”尚和平是穿越前是兵王，自然懂得急救，只是眼前他不能让韩文耀一个人去面对伍万和警察。
五姑娘蹲下身查看伤口，手指轻按伤口周围，脸色凝重：“刀伤还好，但腿上这枪伤……子弹还在里头，得取出来。可现在这情况……”
“就在这里治。”尚和平斩钉截铁，“草上飞，把后门堵死！注意警戒。”
又对韩文耀道：“掌柜的，你去拿烧酒、纱布、刀子！五姑娘，你只管救人，外头的事，交给我和韩先生！”
“可伍万他们……”草上飞确实有些慌了，盛京宝号不小，但警察进来翻找一个大活人，还不是易如反掌。
何况霹雳手这一身血，藏都没处藏。
“放心，他知道我在，不敢强攻。”尚和平冷笑，那笑意未达眼底，“这是奉天城，不是荒郊野外。伍万再狂，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血洗货栈——除非他不要头上的乌纱帽了。”
韩文耀朝掌柜的说：“把人带到内堂书房。”
掌柜的迟疑了一下，目光和韩老板又确认了一下，见韩文耀点头，这才应道：“好的。”一边答应着，一边帮着老苍头扶霹雳手，不忘对五姑娘说，“随我来！”
眼见有了转机，安排停当，尚和平才和韩文耀一起走出内堂，来到盛京宝号前堂。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五姑娘——她正麻利地帮着搀扶霹雳手，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坚毅。
尚和平给了韩文耀一个眼神，韩文耀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猛地拉开门。
门外，伍万正举枪对着门口，见他出来，狞笑道：“掌柜的，终于开门了？”
韩文耀是见过市面的，何况这是奉天府，不是荒山野岭；对面是吃皇粮的警察，不是拦路抢劫的土匪。
他脸上堆起生意人惯有的笑容，拱手道：“这位官爷，这么早，小店还没开门营业，不知道您来要买皮货还是山参？”
“盛京宝号，韩老板是吧？”伍万明知故问，眼神阴鸷。
他入职奉天府警察厅小半年，城里城外早就摸了个门儿清，何况是和尚和平过从甚密的韩文耀，就连马燕来他也早就盯上了。
“正是，不知道官爷怎么称呼？”韩文耀没和伍万打过交道，不好直接暴露伍万在盛京宝号这里早就进了“黑名单”，只得装作不识。
不等伍万自己回答，身后的尚和平已经跟出来了。
“伍队长，”尚和平神色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大早，带人围我大哥的铺子，所为何事啊？”
伍万表面上脸色一僵，故作吃惊道：“尚副营长，真是凑巧，你什么时候来的奉天府，怎么住在这盛京宝号里？”
“巧吗？”尚和平脸上有笑，笑却未曾进到眼底，只是浮在表面，“前几天伍队长还在五里坡给我推荐陈表弟当第四哨长，这没几天又在奉天府见面，还真是巧啊！”
“都是奉命办事，巧合与否不重要。”伍万干笑两声，眼神闪烁。
“哦，既然是奉命办事，那伍队长可有搜查令？可有上司手谕？”
“我警察厅缉拿要犯，何须那些？”伍万身后一个狗腿子痞里痞气地说，一副狐假虎威的架势。
“哦？缉拿要犯？”尚和平往前一步，站在了韩文耀身侧，目光如刀，直刺伍万，“伍队长说的要犯，说的是……？”
“正是朝廷通缉悬赏八百两银子，杀人越货的土匪霹雳手！”这回是伍万自己直接说的，声音拔高，像是要震慑在场所有人。
“那伍队长可有证据，证明霹雳手在我大哥的货栈之内？”
“这……”伍万语塞。他确实是接到线报才来的，可线报只说看见霹雳手逃进这片街区，没说具体在哪家。此刻被尚和平这么一问，顿时有些底气不足。
尚和平抓住他这片刻犹豫，声音陡然提高，字字铿锵：“既无证据，便带兵围堵民宅商号，伍队长好大的威风！不知张协统和郭营长知道此事，会作何感想？”
伍万脸色变了变，强撑着道：“尚营长，别拿上头压我！都是公差办事，今日不交出霹雳手，你这货栈，我搜定了！”
“搜可以。”尚和平脸上没了笑意，只剩一片冷肃，“但伍队长可想清楚了——若搜出来，我认罪伏法。若搜不出来……今日之事，我定要上告郭营长和张协统，告你滥用职权，诬陷同僚！”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伍万身后的警察面面相觑，有些犹豫了。
谁都知道尚和平是郭秉正眼前的红人，真闹大了，吃亏的未必是谁。
就在这时，街口传来马蹄声，嘚嘚作响，由远及近。一队巡防营兵丁疾驰而来，打头的正是郭秉正！他一身戎装，马鞭在手，脸色铁青。
“伍队长！”郭秉正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大步走到门前，“你这是做什么？！”
伍万见郭秉正来了，心里一慌，忙道：“郭营长，我接到线报，说江洋大盗霹雳手藏匿在此，特来缉拿……”
“缉拿？”郭秉正冷笑，眼神如鹰，“缉拿要犯，为何不先知会我巡防营？这奉天城的治安，何时成了你警察厅一家说了算了？”
他大步走到尚和平身边，拍了拍他肩膀，声音洪亮：“尚副营长是我巡防营的人，韩老板是他大哥，也是我大哥，他的店铺货栈，就是巡防营的产业。”
这话说得霸气，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都听得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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