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尚和平和钻山豹两人,中午才晃晃悠悠进了奉天府城。
一路拉风看景,没有舟车劳顿,自然也不着急回家——敬业要紧。
两人“马不停蹄”直接回巡防营,找统领张庆山、帮统马龙潭汇报五里坡新兵营和刘家沟镇近况。
汇报个七七八八,眼看到了晚饭的饭口,马龙潭张罗着一起吃个饭,边吃边谈。
于是,一行人换了私服,一路朝向奉天城里的“聚贤楼”。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聚贤楼张灯结彩,伙计们进进出出,忙得脚不沾地。
“三楼雅间,贵客五位!”跑堂的高声吆喝。
走在最前边的是张协统,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便袍,腰板挺直,一双眼睛精光四射。
马龙潭、尚和平一左一右跟在后边,低声说着话。
“停薪留职”的王强缀在后边——今儿张协统特意让他跟来,面上给尚和平赔罪,缓和一下关系
钻山豹跟在最后边——作为五里坡新兵营的哨长,是新生骨干,越级跟着喝接风洗尘的酒。
此时,二楼雅间,大圆桌已经摆好。
“协统大人上座。”马龙潭紧走几步,抬手引路。
“既是给尚巡检接风洗尘,还是让他上座……”张庆山说得半真全假。
“下官不敢。”尚和平躬身拱手,不卑不亢。
“哈哈哈,尚巡检治理地方有功,不必拘礼!”张庆山笑容满面,屁股却坐在了主位上。
“刘家沟修路安民,尚营长、巡检工作干得有模有样,日前总督大人屡次亲口夸奖!”
“协统过奖,都是托您的福。”尚和平谦逊道。
三个人寒暄着坐定,张庆山对门口站着的王强和钻山豹说,“王管带,石哨长,你们也坐吧。”
尚和平垂目,面上严肃,没有不悦之色。
王强在下首坐了,钻山豹也跟着坐在尚和平下首。
“张协统,这杯酒,卑职敬您!”尚和平站起身,双手捧杯。
“承蒙您抬举,让卑职在刘家沟镇当了这个巡检。卑职年轻,不懂事,往后还得您多指点!”
张庆山眯着眼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条斯理道:
“尚巡检客气了。你能干,本官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在总督大人面前替你美言。”
“协统谬赞!”尚和平连连点头,“总督大人的抬爱,协统的栽培,卑职铭记在心!”
马龙潭在一旁笑道:“尚营长,今儿个这酒,可得喝好了。协统可是难得出来应酬,这是给你面子呢。”
“是是是!”尚和平一仰脖,干了杯中酒,又给自己倒满,“卑职再敬营长一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张协统的话渐渐多了起来,说起民政司使张锡銮如何看重尚和平,如何交代要“多多亲近,莫生嫌隙”。
尚和平一边听一边点头,时不时插两句奉承话,把张协统哄得眉开眼笑。
王强给冷落在一边,只有陪酒陪笑的份,插不上什么话。
“王管带,也敬尚管带一杯。”张庆山只好亲自发话搭桥。
“尚管带,之前都是误会,哥哥我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
王强本不是个能言善辩的,今日放下面子来蹭这顿饭,当然是因为快刀刘刺杀失手,想探探虚实。
眼下尚和平风头正盛,一时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想着“大丈夫能屈能伸”,忍耐讨好一时了。
“不敢,还不知道王管带的这‘哥哥’,是从哪里论的……”
尚和平冷下脸,没有给面子的意思。
一时气氛尴尬,屋内悄然。
“噔噔噔……”外间楼梯又响。
“贵客,有朋友拜访。”跑堂引进来的是警察局长徐先道,身后跟着伍万。
尚和平眼神一凛,随即恢复如常。
两个人也穿着便装,面上斯斯文文,故作偶遇,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徐先道满面堆笑,拱手道:“张协统,马帮统,尚巡检!巧了巧了,我们也来这聚贤楼吃饭,听说诸位在此,特来敬杯酒!”
张协统摆摆手:“徐局长客气了,既然来了,不介意就一起坐吧。”
虽是假意客气,却正中徐先道下怀。
“那下官恭敬不如从命。”拉着伍万就入了席。
给张协统带过高帽,又给马龙潭问过好,伍万对着尚和平坐下,满脸堆笑:
“尚巡检,别来无恙,刘家沟镇上一切都顺利?”
尚和平淡淡一笑:“伍队长客气了。”
钻山豹在心里冷笑——
顺利?妈了个巴子的!!
你伍万来奉天府前混迹刘家沟多年,四哥几月来的那些不顺利,是不是全有你的份?!
钻山豹心有怨怼,目光如刀,刀得伍万如芒在背。
徐先道、伍万先后给协统、帮统敬过酒,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伍万端起酒杯,冲尚和平道:“尚巡检,这杯酒,我敬你!”
“之前咱们之间有些误会,都是下面人搞出来的。如今民政司使张大人发话了,张协统做个见证,咱们军警精诚团结,共保一方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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