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堂门前,细雨如雾。
青砖黛瓦,坐落在山坳深处,檐角悬着的青铜药炉随风轻晃,发出清越声响。
院墙爬满忍冬藤,淡黄花苞藏在绿叶间,混着药香,倒真有几分仙家气象。
门前石板路上,一队车马缓缓驶来。
“止步!”
四名身着杏色短打的守卫横戟拦住车队,为首者鼻尖微动,接连挑开最几口麻袋。
麻袋里,大都是个昏睡不醒的少年少女,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鳞片状瘀斑。
守卫满意地点头,忽然察觉到后头一辆车上,气息不太对劲。
“这个为何用锁灵链?”
他指着后面一辆车问道。
赶车的车夫抹着汗跳下车,粗布头巾下露出半张蜡黄病容。
“回爷的话,这小畜生,之前沾过浮墨山血池水!”
说着掀开苫布,铁链捆缚的少年立刻剧烈挣扎起来,镇灵符被震得哗啦作响。
少年脸上青筋暴起,眼白泛着诡异的赤色,脖颈处已有鳞片刺破皮肤!
“好东西啊!”
守卫顿时两眼放光。
那少年突然暴起,铁链绷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吓得守卫连退三步。
车夫赶忙扑上去按住少年的天灵盖:“您瞧这凶性!要不是有仙家老爷的镇灵符压着,路上就得折五个兄弟!”
守卫咂了咂嘴,面露贪婪:“老哥,这个不如让我单独押送?回头在萧大人跟前……”
“使不得!”
车夫死死攥住锁链,“这畜生专挑落单的咬!上回发狂,牛腿都给扯断了!”
“大老远送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兄弟要是肯带我面见管事……功劳对半分如何?”
一边说着,车夫一边递来一张灵石券。
守卫的喉结上下滚动,目光黏在车夫从怀里掏出的灵石券上挪不开。
那薄如蝉翼的票券上,数额足足三千!
“老哥这么客气干什么……”
守卫嘴上推拒着,手却诚实地接过灵石券揣进护心镜里,转头对同伴挥手,“你们按老规矩办!这个特殊的我亲自送去验货!”
车夫低眉顺眼地牵着锁链跟在后面,一路穿过院落,步入地下深处。
踏入地下,眼前俨然一派阴曹地府的架势——
青砖地面被暗红菌毯覆盖,踩上去会渗出粘稠汁液。
本该栽种药草的苗圃里,密密麻麻插着半人高的琉璃罐,每个罐子里都漂浮着扭曲的胚胎。
最骇人的那个,长着鱼鳃和鳞尾。
回廊立柱上缠绕的不是藤蔓,而是一条条泛着金属光泽的血管,正随着某种节奏缓缓搏动。
车夫突然弯腰干呕,慌忙掏出手帕捂住口鼻。
空气中弥漫的甜腥味,像活物般直往毛孔里钻!
“新来的?”
阴恻恻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回廊不远处,穿墨绿纱袍的老者正缓步走来,腰间悬着的七枚金针随步伐叮当作响。
守卫立刻跪地行礼:“孙管事!这个药人染过浮墨山的血池,已经出现蛟化迹象!”
老者轻飘飘落在菌毯上竟不沾分毫,五境后期的威压让锁链都开始震颤。
他枯枝般的手指捏住药人下颌,突然用金针挑开少年眼皮。
本该是瞳孔的位置,赫然是一片细小的竖瞳!
“好!好!”
孙管事兴奋得金针乱颤,“再养几天就能送去化龙池了!”
说着,他转头打量车夫:“你是怎么制服这等凶物的?”
车夫扑通跪下,额头抵在菌毯上:“小的祖上是猎户,懂些驯兽的土法子……”
“有意思。”
孙管事脚尖挑起车夫下巴,“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能……能平来去,小的就知足了……”
车夫牙齿打战的模样,引得老者发笑:“不如留在百草堂做事?每月给你五百灵石。”
见车夫犹豫,孙管事突然甩出金针钉在他耳畔:“跟着老夫,能学真本事!”
那金针扎穿的柱子上,顿时有血管蠕动着缠上来,将柱子裹成硕大的心脏模样。
“小的……小的怕伺候不好仙长……”
“蠢材!”
孙管事一脚踹翻车夫,“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你竟敢……”
“咔嚓!”
话没说完,异响从身后传来。
孙管事回头时,守卫的脖子正以诡异角度扭曲,药人少年舔着嘴唇,对他咧嘴一笑。
老者暴怒挥袖,七枚金针化作流光射向药人,却见少年不躲不闪。
“噗嗤!”
染血的刀尖,从孙管事心口透出。
车夫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一刀将他的心脉贯穿!
老者踉跄转身:“你……是……”
话音未落,血管立柱突然全部爆裂,血浆喷了满墙。
车夫抹了把脸,揶揄道:“动静大了点,下次注意。”
“这不是看您找不到机会动手么?”
伪装成药人的陈谨礼站起身,琳琅剑气瞬间将锁链悉数斩断。
“您也真耐得住性子,这老鬼这么折辱您,您都不带发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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