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作分辨,陈谨礼便认出了此人身份。
此人是北地“北寒剑宗”的宗主韩绝,乃是圣凰国麾下,一家以武着称的附庸宗门。
此人素来以剑法狠辣、性子孤傲闻名,此刻目光接触时,却是微微颔首致意,幅度很小,但确确实实是主动打招呼。
陈谨礼心中微动,亦礼貌地回以颔首。
韩绝随即转开目光,恢复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这一细微举动,立刻让陈谨礼对圣凰国的掌控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连韩绝这样的人物,在此都如此守礼,那位凰舞殿下的手段果然不一般。”
余笙暗下传音,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怀柔手段用到极致,便是如此。”
陈谨礼回应,“让人心甘情愿地遵从某种秩序,要比用武力强迫高明得多,也牢固得多。”
陆续又有宾客到来,平台上的席位渐渐坐满。
陈谨礼注意到,后来者中,有几位气息格外深沉晦涩的老者。
他们衣着朴素,坐在不起眼的角落,但周围其他宾客,包括几位六境高手,都会在不经意间向他们投去敬畏的一瞥。
这几人,恐怕就是圣凰国隐藏在暗处的真正底蕴了。
约莫一盏茶功夫后,平台上的私语声渐渐低了下去。
临水轩榭中的乐声也悄然停歇。
一阵清雅的香风拂过,伴随着环佩叮咚的细微脆响。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平台连接内苑的廊道入口。
一道倩影,在两名侍女的簇拥下,缓步而来。
正是圣凰国圣女,凰舞。
她今日未着宫装盛服,只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广袖流仙裙,满头青丝仅用一支简单的白玉簪绾起,颇有几分出水芙蓉般的清丽。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清澈柔和,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宾客。
凡是被她目光触及的人,无论身份高低,皆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仿佛能被这目光注视,本身就是一种荣幸。
陈谨礼静静看着。
这位圣女殿下的气场很特别,没有盛气凌人的威压,也没有故作姿态的疏离。
就是一种自然而然的,让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
但偏偏在这种亲和力之下,所有人都保持着一种默契的恭敬。
这种将“势”融入无形的手段,可比许多咄咄逼人的高手更令人心惊。
凰舞走到中央主位,并未立刻坐下,而是面向众人,微微欠身,声音温柔悦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感谢诸位能在百忙之中前来参加我这小小的霓凰庆,栖凰苑简陋,唯有清茶淡酒,园中景致,聊表心意。”
“望诸位今日能暂抛烦忧,尽兴而归。”
席间立刻响起一片应和恭维之声,气氛顿时更加热络。
凰舞含笑颔首,这才优雅落座。
她目光流转,很快便落在了陈谨礼这一席,脸上的笑容似乎更真切了几分,遥遥举杯示意。
陈谨礼与余笙亦举杯回敬。
宴会正式开始。
侍女们如穿花蝴蝶般奉上各色珍馐美馔,席间觥筹交错,谈笑风生,俨然一副宾主尽欢的和乐景象。
凰舞并未一直高坐主位,是不是便起身离席,走到某些席位前,与宾客低声交谈几句,每每引得对方受宠若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凰舞终于端着酒杯,走到了陈谨礼和余笙的席前。
“陈小公爷,余姑娘,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她笑意盈盈,目光仅在陈谨礼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立刻转向余笙,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欣赏。
“早就听闻余姑娘才貌双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陈小公爷好福气。”
余笙微笑还礼:“殿下过誉了。蒲柳之姿,岂敢与殿下相提并论?”
“不过是些虚名罢了。”
凰舞轻轻摇头,这才看回陈谨礼,说回正事,“小公爷,你与玉麟国那位的过节,如今也算是人尽皆知了,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圣凰国虽力薄,但朋友有难,断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她这话说得极其自然,仿佛只是朋友间的关切问候。
陈谨礼心中警醒,面上却露出感激之色:“多谢殿下挂怀,力所能及之事,不敢劳烦殿下费心。”
“那就好。”
凰舞似是松了口气,“玉麟国行事向来强势,小公爷初掌联盟,锐意进取是好事,但也要多加小心。”
“他们对于不受掌控的新兴势力,向来是缺乏耐心的。”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姐姐我痴长几岁,有些话或许不中听,但确是一番肺腑之言。”
“在这百朝之地,单打独斗,终究难成气候。尤其是面对玉麟国这样的庞然大物,寻个可靠的盟友,方能走得更远。”
陈谨礼点头,神色恭敬:“殿下金玉良言,在下铭记于心。只是联盟新立,诸事繁杂,眼下只求能站稳脚跟,徐徐图之。”
“徐徐图之……说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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