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驶离天河关的第三天,官道便逐渐变得崎岖起来。
两侧山林茂密,已然进入了龙武国北境与苍狼国接壤的缓冲地带。
此地人烟稀少,官道年久失修,多处被山洪冲出的沟壑仅用碎石和木板草草填补,驮山兽沉重的蹄踏上去,引得车厢一阵摇晃。
洪镖头坐在头车驾车位上,腰板挺得笔直,一双眼睛锐利地扫视着前方道路与两侧山林。
他早年是边军斥候出身,后来伤了腿脚才退役,被陈谨礼招揽来负责镖局武备,此次亲自带队,足见对首次走镖的重视。
止罪大师与他同乘头车,手里摊开一张皮质地图,正用炭笔标注着沿途几处需要注意的隘口和水源。
他指着前方一处山坳道:“洪镖头,前头就是‘黑石口’,两边山势陡峭,是这段路上最易设伏的地方。”
“按往常的经验,附近有些零散匪寇活动,不过多是小股,不敢劫掠有护卫的队伍。但今日咱们车马显眼,还是小心为上。”
洪镖头点了点头,抬手做了个手势。
跟在头车旁的副手立刻传令下去,队伍行进速度略微放缓,前后车辆靠得更紧了些。
随行的镖师们也各自按住了腰间兵刃,目光警惕地投向两侧山林。
悟流坐在中间靠后的一辆马车里。
这辆车经过特别加固,专用于运送他最宝贝的灵植。
他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掀开罩在净尘铃兰上的透气布袋一角,检查着盆中灵土。
淡蓝色的叶片在车厢内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泛着微弱的灵光,流露出旺盛的生命力。
他口中念念有词,指尖偶尔拂过叶片,渡过去一丝极细微的草木生气。
这是他独有的养护法门,能极大延长灵植在运输过程中的活性。
车厢的摇晃让他有些不适应,脸色微微发白。
他自幼长在寺庙,后来潜心培育灵植,甚少出门,更别说经历这般长途跋涉。
听着外面山林间传来的鸟兽鸣叫,他心头没来由地有些发慌,连忙默念了几句静心咒,这才稍稍安定。
约莫又前行了半个时辰,车队缓缓驶入了黑石口。
此处果然如止罪大师所言,两侧山崖高耸,怪石嶙峋,官道在谷底蜿蜒,最窄处光线昏暗,头顶只余一线天光。
驮山兽似乎也察觉到此地气氛不同,喷着粗重的鼻息,步伐更加沉稳。
就在车队完全进入峡谷最狭窄路段时,异变陡生!
“咻——啪!”
一支响箭,毫无征兆地从左侧山坡的乱石后射出,尖锐的啸音在峡谷中回荡,惊起一片飞鸟。
“敌袭!结圆阵!”
洪镖头的暴喝声几乎与响箭同时响起,长久军旅生涯练就的反应此刻展露无遗。
头车与尾车的镖师迅速动作,数面厚重的包铁木盾被“嘭”地顿在地上,瞬间在车队首尾形成了简易的屏障。
中间车辆的镖师则迅速聚拢,兵刃出鞘,将运送净尘铃兰的几辆车护在中间。
几乎在盾阵立起的瞬间,数十支羽箭便从两侧山坡上如飞蝗般攒射下来!
大部分叮叮当当地击打在盾牌和加固的车厢板上。
亦有箭矢穿过缝隙,惹来几声闷哼和怒骂,显然是有人中了箭,但仗着铠甲精良,伤势似乎不重。
“藏头露尾的鼠辈!够胆的滚出来亮亮相!”
洪镖头已跳下车辕,手持一柄厚背环首刀,目光如电扫向箭矢来处,声音在峡谷中隆隆回响,试图激对方现身。
回应他的,是更多凌乱的箭矢,以及一阵怪叫和呼哨。
约莫二三十个穿着杂乱皮袄、手持各色兵刃的汉子从两侧乱石和灌木后跃出,怪叫着朝车队扑来。
这些人面容粗野,眼神凶狠,动作间颇有章法,不像寻常山匪,倒更像是一群失了管束的溃兵或者佣兵。
“护住货物!随我杀!”
洪镖头见对方现身,不再多言,厉喝一声,当先迎向从正面扑来的七八个匪徒。
他刀势沉猛,大开大阖,又兼之经验老道,一人便拦下了半数敌人,刀光过处,鲜血迸溅,顿时有数人惨叫着倒地。
其余镖师也各寻对手,捉对厮杀起来。
顿时,兵刃交击声和惨叫声在峡谷中响成一片。
止罪大师并未立刻加入战团,他手持一根乌沉沉的熟铜棍,护在装着净尘铃兰的马车旁,目光冷静地观察着战场。
这些匪徒目标明确,分出十余人缠住洪镖头和镖师主力,另有七八人则悄悄绕向侧翼,试图接近中间那几辆马车。
“哼,果然是为货而来。”
止罪大师心中冷笑,手中铜棍一摆,便要迎上去。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悟流所在的那辆马车。
车厢帘子被猛地掀开,悟流脸色煞白地探出头来。
一个满脸横肉的匪徒挥刀砍倒一名挡路的镖师,溅起的鲜血几乎糊到了车窗上。
“啊!”
悟流何曾见过如此血腥场面?吓得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就要缩回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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