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狼庭四下已是逐渐安静下来。
左护国却并未歇下,亲自赶赴王室宗庙,连夜彻查老执事遇袭一案。
宗庙内外已被完全封锁,禁卫森严,连一只飞鸟也难以随意出入。
老执事已被移至静室,由御医与两位擅长安魂养神的供奉共同诊治。
但其神魂受损太重,至今昏迷不醒,搜魂者手法老辣,几乎未留下可供追溯的源头气息。
左护国面色沉凝,亲自检查了宗庙内每一处禁制节点,确认完好无损。
他又仔细询问了近日所有值守人员,翻看了出入记录,并无任何异常。
最后,他来到了供奉历代先王灵位的主殿旁,一间专门用于准备朔望祭礼的净室。
净室不大,陈设简单,一张黑檀木长案,几个存放香烛、祭器的柜子,墙角还有一个用于化烧祭文的铜盆。
空气中弥漫着经年累月积淀下来的香火气。
左护国苍老的目光缓缓扫过室内每一寸角落,最终落在了长案上一个不起眼的紫铜小鼎上。
这小鼎只有巴掌大小,三足圆腹,鼎身刻有苍狼图腾,是专门用于盛放朔望之祭时,王室成员所献那滴精血的容器。
按照规矩,祭祀前,由当值的王室成员将精血滴入此鼎,再由执事添加特制的香料粉末,混合后点燃,以其烟气告慰先祖。
左护国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小鼎冰凉的边缘。
他的真元如同最细腻的水流,悄无声息地渗入鼎身内外,仔细探查。
起初并无异样。
但当他重点集中在鼎内壁,那些常年被精血与香料混合液体浸润的部位时,一丝极其微弱的残留波动,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那波动……与陈谨礼所展示的灰色玉片上的纹路,有某种隐晦的同源感!
只是这波动已近乎消散,若非他修为精深,又特意针对此物探查,绝难发现。
“果然……”
左护国眼中寒光一闪。
他唤来今日当值的另一名中年执事,此人吓得脸色发白,战战兢兢。
“近日可有人动过这祭鼎?或者,老执事可曾有过什么异常举动?”
左护国声音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中年执事努力回想,哆嗦着道:“回、回护国大人,祭鼎乃宗庙重器,平日除祭祀时,绝无人敢动。”
“至于哈斯执事……他前几日似乎有些心神不宁,小的曾见他对着祭鼎发呆,还小声嘀咕过什么‘色泽似乎淡了些’……”
色泽淡了?
左护国心头猛地一跳。
精血离体,即便有特殊容器保存,其灵性也会随时间缓慢流失,色泽变淡本是常理。
但若有人在此过程中做了手脚,加速了灵性流失,或者……以偷梁换柱之法,窃取了部分精血呢?
那老执事或许是察觉到了细微的异常,才招致杀身之祸!
他立刻下令,将净室内所有物品,尤其是那个紫铜小鼎,全部封存,带回详细检验。
同时,调阅最近半年所有参与朔望之祭的王室成员名单,以及每一次祭祀的记录。
……
王宫深处,巴晖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巴晖并未休息,面前摊开着厚厚的卷宗,眉头紧锁。
烛心教的阴影,王室宗庙的异动,朝堂之上暗藏的激流……诸多事务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更让他心烦的是,朝中并非铁板一块。
以宰相兀术台为首的“旧贵”势力,虽然对联盟的深入合作抱有些许担忧,但总体仍在王权掌控之下,所求无非是利益与地位。
真正让他感到棘手,甚至有些隐隐不安的,是近些年悄然兴起,至今未曾正式站到台前的改革派。
这批人多是年轻官员,或在军中担任中层职务,或在各司担任实务官职。
他们不满于北地故步自封的现状,锐意进取,渴望变革。
与旧贵们保守求稳不同,改革派对引入龙武国的技术和制度抱有极大热情,但他们也最为警惕沦为附庸。
他们想要的是平等的合作,是借助外力强大自身,而非失去主导权。
此次净尘铃兰被针对,在改革派看来,未必不是苍狼国内部某些势力,甚至可能是那些旧贵族,为阻挠变革而行的龌龊手段。
而陈谨礼强势介入调查,在改革派眼中,也可能被解读为龙武国意图借机加强对苍狼国的控制。
这是一种极其微妙,又十分危险的平衡。
既要依靠陈谨礼的力量揪出烛心教,稳定国内,又要安抚改革派,避免他们引发内部动荡,与陈谨礼产生冲突。
“多事之秋啊……”
巴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长叹了口气。
他知道,随着调查的深入,这股潜流随时可能爆发。
他必须在那之前,掌握足够的证据和主动权。
……
翌日,清晨。
悟流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灰色僧袍,看起来愈发清秀单薄。
两名农司官员已至勇烈府外等候,一人姓赵,主事衔,面相圆滑;另一人姓周,司务衔,显得更沉稳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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