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攸垂首听着斗篷人的话,心中却并无多少轻松。
他深知左护国是何等人物。
那位老人执掌苍狼国暗卫与宗庙监察多年,手段之老辣,嗅觉之敏锐,绝非易于相与之辈。
哈斯执事之事看似干净利落,但终究留下了痕迹。
左护国一旦盯上,如同雪原上的头狼盯上了猎物,不撕下一块肉来绝不会罢休。
“大人,陈谨礼那边……”
慕容攸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其手段诡谲,仅凭身边一个小和尚,便能感应到库房药材中那极细微的‘种子’……”
“属下担心,他已然窥破其中关窍。”
斗篷人转过身,兜帽下的阴影遮蔽了面容,只有两点幽深的光在阴影中微微闪烁。
“窥破又如何?木已成舟,那些‘种子’早已随药材流入各处,生根发芽。只要浊气不灭,只要人心尚有贪婪、恐惧、执着,它们便有滋生的土壤。”
“净尘铃兰?呵呵……净化得了土地,净化得了人心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讥讽。
“陈谨礼是个聪明人,能识破玉片,能察觉药材有异,但他终究是外人,是龙武国的小公爷。”
“苍狼国内部,旧贵与新锐,王权与臣属,王室与各部……盘根错节,利益纠缠。”
“他越是想快刀斩乱麻,越是容易激起反弹。巴晖想借他的力肃清内患,稳固王权,可底下的人,未必都这么想。”
慕容攸心头一凛,明白了斗篷人的意思。
烛心教此次行动,固然是为了破坏净尘铃兰推广,打击可能威胁其根基的净化之力。
但同时,也未尝不是在利用苍狼国内部的矛盾,制造更大的混乱,以便火中取栗。
“那我们接下来……”
“按计划行事。”
斗篷人打断他,“‘冥香’的炼制不能停,玉片的储备也要加快。巴晖和陈谨礼查得越紧,某些人就会越不安。”
“不安,就会有所动作。我们只需要静静等待,适时……再添一把柴。”
他走到旁边一张石桌前,桌上摊开着一张狼庭王都的简略地图,上面用不同的符号标注着一些地点和名字。
“雪参堂已然暴露在明处,不宜再有大的动作。通知下去,所有明面上的‘种子’输送暂停,转入地下渠道。”
“你近日也需少露面,一切交易交给下面信得过的人去办,你自己……专心把‘那件事’办好。”
慕容攸躬身应道:“是,属下明白。‘那件事’已有眉目,只是所需之物,还需些时日才能备齐。”
“抓紧。”
斗篷人淡淡吐出两个字,不再多言,重新拿起刻刀,专注于手中的玉片。
慕容攸悄然退出了地下工坊,回到上面的雅间。
阳光透过窗棂洒入,与地下那阴冷幽暗的环境截然不同,但他心中却无半分暖意。
慕容家百年基业都系于他一身,也系于这虚无缥缈的“大业”上。
成,挣脱桎梏,获得难以想象的力量与地位。
败,则万事皆休,尸骨无存。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目光复杂。
这些人中,有多少已不知不觉间成了“种子”的承载者?
又有多少人的精血,以各种看似合理的方式,流入了那一个个灰色的玉片之中?
“净尘铃兰……”
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或许,你出现的正是时候。”
……
悟流回到勇烈府时,陈谨礼已从王宫返回,正与止罪大师、洪镖头在厅中叙话。
见悟流进来,陈谨礼示意他坐下,问道:“如何?”
悟流将雪参堂所见,尤其是库房深处那几个木箱药材的异常感应,以及自己隐约察觉到的更深处的隐晦气息,详细说了一遍。
“小僧可以肯定,那股诡异的气,与米拉罕夫人体内的阴寒衰败同源,只是更加分散微弱,极难察觉。”
悟流最后总结道,“慕容攸此人应对自如,滴水不漏,但小僧总觉得……他太坦然了,反而有些不对劲。”
洪镖头哼道:“做贼心虚,他要是慌里慌张,那才叫有鬼!越是这种面不改色的,肚子里坏水越多!”
止罪大师捻动念珠:“阿弥陀佛,此人要么是真不知情,要么便是城府极深,惯于作伪。依老衲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陈谨礼沉吟片刻,道:“悟流的感应不会错,雪参堂的药材有问题,这是一定的。”
“慕容攸即便不是核心,也必定是重要的一环。左护国那边,宗庙的调查也有了进展。”
他将巴晖告知的宗庙老执事遇袭、祭鼎异常之事说了。
洪镖头听得直瞪眼:“好家伙!连祭祀先祖的精血都敢动手脚?这帮人真是丧心病狂!”
“王室宗庙,防卫森严,禁制重重,外人难以悄无声息潜入。”
陈谨礼缓缓道,“左护国初步判断,问题很可能出在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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