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残月隐在厚重的云层之后,只透出些许朦胧的微光。
废弃的土地祠孤零零地矗立在一小片乱石岗上,四周散落着残破的瓦砾和半人高的荒草。
夜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孤魂野鬼的低泣。
祠庙本身的木门早已朽坏,半挂在门框上,黑洞洞的庙堂内,隐约可见歪倒的神像和满地尘埃。
陈谨礼与止罪大师早已在此潜伏了将近一个时辰。
止罪大师盘膝而坐,双目微阖,手中一串古旧的念珠缓缓捻动,气息与周围荒败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陈谨礼则半蹲在断墙后,大部分心神都系于怀中的那枚灰色玉片与封存“种子”的暖玉之上。
远处王都的方向,隐约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已是三更天了。
就在这时,止罪大师捻动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顿,传音入密:“来了。”
陈谨礼精神一振,凝目望去。
只见乱石岗边缘,一道模糊的黑影正小心翼翼地朝着土地祠靠近。
那人身形与昨夜在黑鼠巷所见灰衣人相仿,脚步略显虚浮,背上果然又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布包裹,看起来比昨夜那个更大一些。
灰衣人显然对这条路极为熟悉,即便在如此昏暗的光线下,也能避开地上的碎石坑洼,迅速接近土地祠。
他在距离祠庙约十丈处停下,警惕地左右张望了片刻。
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加快脚步,一闪身钻入了那黑洞洞的庙门之中。
庙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另一道身影,自完全相反的方向悄然浮现。
此人一身黑衣,连头脸都用黑布蒙着,只露出一双精光闪烁的眼睛。
他行动间轻盈迅捷,落地无声,修为明显比那灰衣人高出不止一筹,至少也在四境中后期。
黑衣人同样警惕性极高,并未直接进入土地祠,而是绕着小庙快速游走了一圈,似乎在检查是否有埋伏。
最终,他停在了庙门侧面的一处阴影里,屈指轻轻弹了一下。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庙内立刻有了回应,是那灰衣人压低的声音:“是……是豹爷吗?”
“货呢?”
被称作“豹爷”的黑衣人声音嘶哑低沉,直接问道。
“在里头,刚熬好,按老规矩,三罐。”
灰衣人连忙道,语气带着明显的敬畏和讨好。
黑衣人豹爷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进了庙门。
断墙后,陈谨礼与止罪大师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豹爷显然比灰衣人高一个层级,很可能就是负责接收“血引子”并送往下一个环节的关键人物。
跟踪此人,或许能找到更有价值的线索。
两人屏息等待着。
庙内的交谈声极低,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只能勉强捕捉到“按时”、“下次”、“小心”等零星词汇。
很快,豹爷便重新出现在庙门口,灰衣人也跟了出来,搓着手,似乎想说什么。
豹爷却摆了摆手,声音依旧冷淡:“行了,回去吧。告诉老鬼,下批的火候再稳些,上次的成色,上头不太满意。”
“是,是,一定带到。”灰衣人连连躬身。
豹爷不再理会他,背好革囊,身形一纵,便朝着来时的方向折返,速度极快,显然想尽快离开。
“大师,我们跟上去。您远缀,我近跟,交替掩护。”
陈谨礼立刻传音。
“好,小公爷务必小心,此人警觉性极高,当心留有暗手。”
止罪大师叮嘱道。
两人当即行动。
陈谨礼如同暗夜中的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滑下断墙,借着地形和阴影的掩护,远远吊在豹爷身后。
止罪大师则拉开更远的距离,凭借着高深的修为和特殊法门,遥遥锁定着豹爷的气机,防止跟丢。
豹爷对身后的追踪毫无所觉,出了乱石岗后,他并未返回王都城区,反而折向西北,沿着一条荒废已久的官道旧迹前行。
这条路年久失修,坑洼不平,两侧是连绵的土坡和稀稀拉拉的灌木,越来越偏僻。
陈谨礼心中越发警惕。
跟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规模不小的乱葬岗。
残破的墓碑东倒西歪,磷火偶尔闪烁,平添几分阴森。
豹爷到了此处,速度略微放缓,似乎在辨认方向。
他并未进入乱葬岗深处,而是沿着边缘绕了半圈,来到一处背风的土坡下。
那里有一个被茂密藤蔓遮掩了大半的洞口,像是野兽的巢穴,又像是废弃的矿洞入口。
豹爷在洞口停下,再次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伸手拨开藤蔓,矮身钻了进去。
陈谨礼伏在数十丈外的一处土沟里,微微皱眉。
这地方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重要的据点,倒更像是一个临时的中转站或储藏点。
或者……矿洞?
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耐心等待着,同时传音给后方的止罪大师,告知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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