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城市的大部分区域已经陷入沉睡,只剩下主干道的路灯和零星几扇亮着灯的窗户,如同散落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碎钻。
王刚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需要他过目的文件,合上笔记本电脑。书房里只剩下一盏台灯散发着暖黄色的、范围有限的光晕。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短暂的放空后,目光习惯性地落在了桌角的手机上。
拿起,解锁,点开快音。“神秘人7阶”的身份早已自动启用。他随手滑动着推荐流,这个时间点,即便是最热闹的秀场和游戏直播间,人气也回落了不少,更多是一些深夜档的闲聊、ASMR(自发性知觉经络反应,一种通过声音等触发放松感的内容)、或者干脆挂着“助眠”标签的黑屏直播间。
他没什么特定的目标,指尖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划动。直到,一个极其简单的封面吸引了他的注意——没有任何人物或场景,只是一个纯黑色的背景,上面用白色的、略显稚拙的手写字体写着:“失眠频道。可以说话。” 没有主播头像,没有在线人数显示,只有这么一个标题。
王刚指尖顿了一下,点了进去。
直播间里一片漆黑,只有屏幕中央,有一个小小的、不断跳动的声波纹图案,显示着正在收音。背景是极其轻微的、仿佛白噪音一般的雨声音效,音量调得很低,几乎只是提供一个安静的底衬。没有任何画面,没有音乐,只有寂静。
在线人数显示:23人。
弹幕区几乎是空的,偶尔有一两条消息滑过,间隔很长:
“又失眠了……”
“有人吗?”
“听听雨声,挺好。”
没有主播说话,没有互动。仿佛这个直播间只是一个开放的、匿名的、允许存在的空间。
王刚没有立刻退出。他将手机放在桌上,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闭上了眼睛。耳机里,只有那几乎不可闻的、模拟的雨声沙沙作响,和绝对的寂静。这与他平时进入的任何直播间都不同,没有表演,没有期待,甚至没有明确的内容,只有一种近乎“存在”本身的状态。
他静静地“听”了几分钟。然后,他睁眼看向屏幕。刚好看到一条新的弹幕飘过,是一个陌生的ID:
“刚加班结束,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突然不知道该去哪里。家也不想回。”
这条弹幕在空旷的弹幕区停留了几秒,然后慢慢消失。没有人回复。
过了大概半分钟,又一条弹幕:
“今天跟妈妈吵架了,很凶。我知道我不对,但就是控制不住。现在很后悔,又拉不下脸道歉。”
依然无人回应。只有雨声。
王刚看着那两条迅速被寂静吞没的、来自陌生人的、真实的烦恼碎片。这不是表演,不是求关注,更像是对着虚空的无意识呓语,或者,是抛向这个“树洞”的、不期待回响的漂流瓶。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沉默的、代表着主播的声波纹图案,忽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透过质量不错的麦克风,轻轻地、温和地响了起来,没有任何开场白,仿佛只是接上了某个断续的思绪:
“……有时候,情绪像夏天的雷阵雨,来得又急又猛,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淋湿了身边的人。等雨停了,看着地上的积水,才会觉得……啊,刚才是不是太凶了?”
她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柔软质地,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应刚才那条关于“和妈妈吵架”的弹幕。她没有给出建议,没有评判对错,只是描述了一种普遍的情绪状态。
弹幕区安静了一下,然后,那条关于“和妈妈吵架”的ID又发了一条:“嗯……就是这种感觉。心里堵得慌。”
主播没有再说话。雨声继续。
又过了一会儿,另一个ID发言:“工作第五年,还是基层,看不到上升空间,每天重复,感觉在浪费生命。可又不敢辞职,房贷车贷压着。”
声波纹再次轻轻波动,主播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不疾不徐:“‘重复’这个词,听起来有点沉重呢。像推着一块形状固定的石头上山,每天推到同一个位置,第二天石头又滚回山脚。有时候会想,这块石头,有没有可能,换一种推法?或者,看看沿途被忽略的苔藓和野花?”
她依然没有给出具体方案,只是用了一个比喻,将那种“重复”和“无意义”的感受形象化,并轻轻指向了另一种可能性的微光——不是改变石头或山路,而是改变“看”的方式。
发言的ID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个:“……谢谢。我试试。”
王刚静静地看着,听着。这个直播间,没有任何视觉刺激,没有任何才艺展示,没有任何利益交换。只有寂静,雨声,陌生人片段式的倾诉,和一个温柔声音偶尔的、不带任何说教意味的、充满同理心的“接话”或“映照”。它不解决问题,不提供答案,只提供一种“被听到”、“被理解”的可能性和一个安全的、可以短暂卸下伪装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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