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在修行上，确实没有什么天赋，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学了整整三年。”
少年的语气忽然一转，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可自从姐姐死后，不知道是不是那本无名功法的缘故，她的天赋，竟凭空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我和姐姐两人的天赋叠加在一起，竟让我一跃成为了李家中，天赋最高的人！”
“可这份天赋，却成了我的催命符。”
少年的拳头再次握紧，
“监视我们的人很快就发现了我的异常，他们二话不说，就将我抓回了李家。
族老们逼着我签下了血契，逼着我必须终身忠诚于李家，不得有丝毫二心！”
“签了血契，他们才允许我留在李家修炼。”
少年的声音里充满了屈辱，“而李天命那个畜牲！竟然还厚着脸皮，求爷爷告奶奶地在族老面前求情，说什么我天赋高，跟着他能帮他提升修为。
最后，我竟真的成了他的仆从，每天跟在他身后，听他的差遣，看他的脸色！”
说到这里，少年猛地转过身，膝盖一弯，“噗通”一声，径直跪在了凌尘面前。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额头却紧紧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无比坚定：
“我知道你的实力，远在李天命之上，杀他对你来说，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只要你能帮我杀了他，我李二这条命，就是你的！
我愿为你当牛做马，哪怕是成为你手下的一条狗，我也心甘情愿！”
少年的眼中，既有熊熊燃烧的怒火，更有近乎绝望的渴求，那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地面烧出一个洞来。
凌尘见状，快步上前，伸手便将少年扶了起来。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放心。”
凌尘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次在封灵台中，李天命，必死无疑。”
“至于当牛做马，就没必要了。”
凌尘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做我的狗，就更没必要了。若是你不嫌弃，往后便叫我一声大哥吧。”
少年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再也忍不住，对着凌尘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却又无比清晰：
“多谢大哥！”
凌尘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少年，语气轻松了几分：“说了这么久，你还没跟大哥介绍一下自己呢？”
少年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抹略显憨厚的笑容，那笑容干净而纯粹，与之前那个被仇恨包裹的阴冷少年，判若两人。
“我的名字，叫李二。”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娘亲跟我说，做人不用争第一，当第一风头太盛，容易成为众矢之的，惹来杀身之祸。
当老二就挺好的，安稳，也能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
凌尘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憨厚的少年，心中不由得轻轻一叹。
或许，这才是李二原本该有的样子，天真，纯粹，带着少年人的懵懂与羞涩。
而那个被仇恨驱动，浑身充满了阴冷与黑暗的少年，不过是被命运逼出来的虚影，或许，那本就不该是他的模样。
他伸出手，再次拍了拍李二的肩膀，语气认真了几分：
“那你想过没有，等李天命死了之后，你打算做些什么？
又或者说，若是将来你真的成了李家的未来，你想让李家，变成什么样子？”
李二挠了挠头，指尖蹭过粗布衣衫上磨出的毛边，脸上带着几分茫然，又藏着一丝期待：
“大哥，我……我没想那么远。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凌尘看着他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青涩，嘴角漾起一抹温和的笑，指尖轻轻叩了叩身旁的岩石：
“他们逼你签了血契，要你永远忠诚于李家。
可你想过没有——大唐的李家，和中州的李家，本就同宗同源，流着一样的血。”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东方，那里是大唐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一种洞彻全局的笃定：
“等你成了中州李家的族长，便向大唐李家表示臣服，两族合二为一，让中州李家成为大唐李家的附庸。
到那时，你血契里写的‘李家’，究竟是指大唐皇族的李家，还是那个名存实亡的中州李家？”
李二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火。
他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半步，呼吸都变得急促：
“你的意思是……血契的约束，能这样破掉？”
“不仅如此。”
凌尘笑了笑，继续道，
“那些当年逼死你姐姐、软禁你父亲的老家伙，到了那时，不过是你治下的族人。你想清算谁，想让谁付出代价，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他看着李二攥紧的拳头，看着那双眼眸中燃起的火焰，又补充道：
“便是日后你要飞升道界，也无需担心。
道界中从中州李家飞升的修士再多，能比得上大唐皇族李家历代积累的底蕴吗？
你以大唐李家的身份飞升，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大唐的道界势力，那些中州李家的老古董，又有谁敢动你？”
李二站在原地，听得浑身血液都仿佛沸腾起来。
他从未想过，困住自己多年的血契，竟能这样化解；
从未想过，报血海深仇的路，竟如此清晰；
连飞升道界后的安危，凌尘都替他想得明明白白。
他猛地抬头，看向凌尘的目光里，早已没了之前的试探与卑微，只剩下全然的信服与敬重。
喉结滚动了几下，他重重地朝着凌尘鞠了一躬，腰弯得极低，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大哥……你想得太周全了！我李二这条命，以后就跟定你了！”
凌尘伸手扶住他，指尖触到他微微颤抖的肩膀，能感觉到这少年此刻心中翻涌的情绪。
他笑了笑，拍了拍他的后背：
“路是要自己走的，我不过是指个方向。接下来，先在封灵台中好好积累实力吧——没有足够的力量，再好的谋划也落不了地。”
李二用力点头，眼中的迷茫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山风吹过，卷起他的衣角，也吹散了过往的阴霾。
他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谷，仿佛已看到了未来的路——一条布满荆棘，却通往光明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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