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两人身上，给他们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凌尘捂着流血的左臂，指缝间不断有鲜血渗出。
他望着关战坚毅的侧脸，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胸口的憋闷感稍稍缓解。
刚才那三招，与其说是三招，不如说是一招的三段变化。
衔接之流畅，力道之雄浑，简直天衣无缝。
他能侥幸接下，已是耗尽了全身大半的力气。
若非体内水火之力相互调和，恐怕早已重伤倒地。
山巅的风比别处更烈些，卷着崖边的枯草碎屑打旋，灰蒙蒙的云层低低压着，将天地间衬得一片肃杀。
关战刚退到三丈外的巨石旁。
便见一道淡青色云团破开气流，悄无声息地飘了过来。
张云立在云团之上，衣袂被风掀得猎猎作响，
他右手两指捏着张泛黄的符纸，指尖微微用力，符纸边缘在风中簌簌颤动，上面用朱砂勾勒的雷纹泛着暗紫色的微光，像是蛰伏的小蛇，隐隐透着危险的气息。
他眉眼微挑，目光落在凌尘身上时带着几分审视，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挑衅。
“接我一招。”
话音未落，张云手腕猛地一扬，指缝间的雷符便如离弦之箭般脱手飞出。
符纸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瞬间炸开刺眼的白光，化作一道尺许长的雷光。
“滋滋”的电流声刺耳尖锐，仿佛要撕裂空气，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直劈凌尘面门。
凌尘眼神微动，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左手飞快捏出一道土诀。
指尖灵力流转间，身前三尺处的地面突然嗡鸣震颤。
土黄色的灵光飞速汇聚，眨眼间凝结出一面半人高的厚实屏障。
屏障表面布满细密的土纹，透着沉稳厚重的气息。
“嘭”的一声闷响，雷光狠狠劈在屏障中央，炸开一团细碎的蓝白色电火花，如同星子般四散飞溅。
屏障剧烈震颤了几下，表面裂开几道细微的纹路，却终究稳稳撑住，将这凌厉一击挡了下来。
“有点意思。”
张云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更强的兴味取代。
他探手入袖，指尖翻飞间，一叠厚厚的符箓已被摸了出来。
黄的风符、红的火符、白的冰符、青的木符……各色符纸边缘泛着淡淡的灵光，在他手中簌簌作响，看得人眼花缭乱。
他手腕一旋，数道符箓同时脱手，在空中化作一道道流光，瞬间膨胀变形。
——风符化作呼啸的狂风，卷起碎石枯叶，声势骇人；
火符燃起跳跃的烈焰，赤红色的火舌舔舐着空气，热浪逼人；
冰符凝结成尖锐的冰锥，泛着森寒的白光，直刺要害。
三种攻势交织在一起，铺天盖地般朝着凌尘涌去，几乎要将他身前的整片空间都笼罩。
凌尘脚下步法变幻，身形如同柳絮般轻盈闪动，避开攻势的同时，双手不断结印。
土灵力涌动，数道土墙拔地而起，错落排布，“叮叮当当”的脆响中，冰锥撞在土墙上碎裂开来，化作点点冰屑；
随即水流自他掌心涌出，化作一道半透明的水幕屏障，迎面撞上烈焰。
“滋啦”一声，水汽蒸腾，火焰瞬间被浇灭大半；
最后青绿色的木灵力流转，数条粗壮的木藤从地面钻出，迅速缠绕成网，将残余的狂风牢牢拦截，任凭风势如何冲撞，也难以挣脱。
五行术法在他手中流转自如，衔接得毫无缝隙，无论张云甩出多少符箓，总能被他精准化解。
灵光碰撞间，山巅上光影闪烁，红的火、蓝的电、黄的土、白的冰、青的木交织翻飞，如同漫天烟花绽放，绚烂夺目，却又带着致命的凶险。
观战的众人都看愣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脸上满是震惊。
站在最前排的几个修士，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法器，眼神紧紧盯着场中，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云的符箓层出不穷，威力一道比一道强，到后来甚至有几道高阶符箓，灵光璀璨得让人不敢直视。
可凌尘就像个无底洞，无论多少攻势涌过去，都能被他稳稳接住。
他始终站在原地三尺范围内，步法虽快，却从未挪出太远。
呼吸平稳得如同闲庭信步，脸上不见丝毫疲态。
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眼前铺天盖地的攻势，不过是随手掸去的灰尘。
张云又摸出一把符箓，指尖刚要运力甩出，动作却忽然一顿。
他看着凌尘气定神闲的模样，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这场激战对他而言不过是场游戏。
张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左袖，又摸了摸右袖袋里仅存的几张符箓，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憋屈。
他忽然把剩下的符箓往怀里一塞，动作又快又急，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他娘的！”
张云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憋屈，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跳。
“真当老子的符箓是大风刮来的？不演了！”
他瞪大了眼睛瞪着凌尘，一脸愤愤不平，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满是控诉：
“拼了这么久，老子的符箓都快用完了，你倒好，跟没事人一样，连点消耗都看不出来！这架没法打了！”
说罢，他狠狠跺了跺脚，脚下的云团猛地一颤，带着他转身就走。
张云的身影踩着云团飞速远去，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一会儿抱怨符箓消耗太快，一会儿又嘟囔着凌尘太变态，连头都没回。
云团飘出数丈远时，山巅上还能隐约听到他含糊的嘟囔声：
“亏大了，这趟真是亏本买卖……下次一定带够百八十张符箓，看你还能不能这么轻松！”
山巅上，凌尘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他抬手虚虚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
周围的灵光渐渐散去，山风依旧呼啸，卷起地上的碎石和冰屑。
可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还在诉说着刚才那场激战的凶险。
他心里清楚，张云的符箓确实难缠，尤其是后面几张高阶符箓，威力已然不俗。
若不是自己气海已达第七境水准，灵力储量深厚且恢复极快，恐怕也撑不了这么久。
此刻他看似轻松，实则体内灵力也运转了大半，只是被他不动声色地压下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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