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尘眉头微蹙，只觉眼前的拳风如同潮水般涌来，四面八方都是压迫感。
他起初还能凭着迅捷的身法勉强抵挡，他的脚步被逼得在雪地上不断后退，留下一串深陷的足印，衣袍在拳风猎猎作响。
但很快，他便稳住了心神，体内水火两种截然不同的道韵悄然流转。
双拳之上，一半裹着炽热的焰光，灼烧得空气都微微扭曲，一半凝着刺骨的寒气，让周遭的雪粒瞬间冻结成冰。
“嗡——”水火交融的道韵扩散开来，形成一道无形的领域。
山巅的温度忽高忽低，积雪融化成水，顺着岩石流淌，又瞬间凝结成冰棱，脚下的地面变得湿滑难行。
李二的拳风撞上这道领域，刚猛的力道竟被悄无声息地削弱了大半，柔劲也被水火道韵的反噬震散。
他脸上首次露出一丝凝重，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那些拳法家虚影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道的压制，是凌驾于招式之上的力量。
任凭他的拳法变化万千，在水火之道的笼罩下，每一次出拳都变得滞涩起来。
原本流畅的变招之间，竟隐隐出现了一丝破绽。
局势渐渐逆转。
起初还能压制凌尘的李二，此刻已落入下风。
他的呼吸渐渐粗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在凛冽的寒风中凝结成细小的冰粒，砸落在雪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咬紧牙关，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
身后的拳法家虚影齐齐动了起来，无数道拳影汇聚成一道璀璨的光柱。
光柱之中，刚劲、柔劲、迅劲、沉劲交织缠绕，带着撼天动地的威势，朝着凌尘轰去。
这是他此刻能打出的最强一拳，名为“万流归宗”，集合了中州所有拳派的核心力道。
虽依旧没有动用杀招，但其威力足以震伤同阶修士。
凌尘眼神一凛，不敢大意。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水火道韵催动到极致。
双拳同时轰出，炽热的火焰与冰冷的寒气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黑白相间的拳劲。
拳劲周围，水汽蒸腾，冰晶凝结，形成一道奇异的漩涡，迎向李二的攻击。
“轰！”两道拳劲在半空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惊雷在山巅炸响。
狂暴的能量四下扩散，山巅的巨石被震得裂开无数蛛网状的缝隙。
积雪漫天飞扬，形成一道巨大的雪雾，将两人的身影都笼罩其中。
凌尘只觉一股雄浑的力道顺着手臂传来。
如同万千斤巨石碾压而下，五脏六腑都像是被震得移位，喉咙一阵发甜。
他闷哼一声，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
每一步都在雪地上踩出一个深坑，足足退了数十步才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肩膀，玄色的衣衫已被震碎，露出的肌肤上一片红肿，隐隐有血迹渗出。
虽是轻伤，却也让他气血翻涌，脸色微微发白。
而另一边，李二在打出那最强一拳后，体内的灵力已彻底耗尽，经脉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双腿一软，重重地摔倒在雪地里，溅起一片雪花。
漫天的拳法家虚影渐渐消散，化作点点光粒，融入寒风之中。
他仰躺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他看着头顶苍茫的天空，眼底没有丝毫不甘，只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平静，嘴角甚至还微微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已尽全力展现了自己的拳法，没有辜负那些年的苦功，也没有违背两人的约定。
山风依旧呼啸，雪雾渐渐散去，崖顶之上。
只剩下两人各自调息的身影，以及满地狼藉的打斗痕迹。
破碎的冰棱、深陷的拳印、散落的碎石，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拳法与道韵的碰撞，也见证着李二那集大成者的拳法风采。
山巅的风还在刮，雪雾散尽后，露出满地狼藉的痕迹。
——碎裂的冰棱混着碎石，深凹的拳印里积着残雪，空气里还残留着灵力碰撞后的灼热与冰寒。
李二仰躺在雪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玄色劲装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泛着冷意。
片刻后，一朵洁白的云朵缓缓飘至山巅。
张云立在云头，衣袂飘飘，神色温和。
他俯身落下，动作轻柔地扶起李二，指尖凝起一缕温润的灵力，探入李二体内稳住他涣散的气息。
“辛苦你了。”
张云的声音带着几分安抚，说话间便扶着李二踉跄的身影，踏上云朵缓缓离去。
不远处的巨石旁，李天命双手抱胸，嘴角噙着一抹讥讽的冷笑。
他看着李二被带走的背影，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吐字如冰：“废物！”
那两个字在寒风中飘散，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仿佛李二拼尽全力的展现，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他的眼神阴鸷，落在凌尘身上时，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犹豫。
——他还没摸透凌尘的底细，此刻动手，并无十足把握。
山巅陷入短暂的沉寂，寒风卷着碎雪，掠过众人的衣角。
先前众人心中那份“联手惩治凌尘、将他赶出封灵台”的念头，不知何时悄然改变。
或许是李二那包罗万象的拳法让他们心折，或许是凌尘展现出的水火之道让他们生出了好胜之心。
此刻剩下的几人，眼神里都多了几分纯粹的战意——他们想和凌尘好好切磋一番，分个高下。
于是，没人急于上场，都默契地给了凌尘休息的时间。
凌尘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还有些发麻的肩膀，刚才被李二拳劲震中的地方，依旧隐隐作痛。
他抬眸看向四周，目光掠过张云、韩非，最后落在李天命身上，对那毫不掩饰的杀意视若无睹。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水火道韵缓缓流转，修复着刚才打斗留下的细微损伤，神色平静，不见丝毫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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