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狗奴才,你是活腻歪了!竟敢在此谎报军情,扰乱军心!”
“如今太平盛世,唐军远在千里之外,怎么可能突然来到望城?”
“再敢多言一句,妖言惑众,本城主立刻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喂府里的那几条恶犬,让你死无全尸!”
怒骂过后,他依旧难消心头怒火。
觉得这管家,坏了自己的雅兴。
他目光扫过桌案,随手抓起一只盛满名贵蔷薇香粉的羊脂玉瓶,狠狠朝着管家的方向砸了过去。
这玉瓶,也是价值不菲的物件。
瓶中香粉是宫中贡品,一两便值千金。
玉瓶在空中划过一道急促的弧线。
“哐当”一声巨响,在管家脚边彻底碎裂。
细腻的香粉漫天飞扬,如同白雾一般,撒了满地。
也沾了管家一身,让本就狼狈的管家,更是显得灰头土脸。
管家吓得浑身一颤,膝盖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浑身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军情紧急,唐军转眼就到。
若是不禀告城主,整个望城都要遭殃。
他即便吓得魂不附体,也依旧死死跪着不肯起身。
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磕出一片红肿。
带着哭腔急切禀告。
“城主!老奴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谎报军情啊!”
“是三公子身边的亲卫,拼死从落马坡跑回来的!”
“腿上被唐军的羽箭射穿了一个窟窿,鲜血直流,染红了半边裤子,是老奴亲自查看的伤口!”
“他亲眼看到,唐军的投石机、云梯车全都列阵完毕,玄甲铁骑排成长龙,一眼望不到头,随时都能攻城啊!”
“城主,您快想想办法吧!”
这话,如同一盆冰冷刺骨的雪水,从头浇下。
瞬间浇灭了李通崖身上的所有酒气。
他原本涣散的眼神猛地一凝,瞳孔骤然收缩。
猛地坐直身子,凌乱不堪的头发垂落在眼前。
遮住了他眼底飞速蔓延的惊慌与恐惧。
手脚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八里之地!
他在望城多年,自然知道落马坡到望城的距离。
大唐铁骑皆是精锐,日行百里,奔袭速度极快。
按这个距离,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能直接兵临望城城下,破城而入!
李通崖平日里对外宣称,自己是第六境大修士,修为高深,受人敬畏。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这一身修为,全靠家族送来的灵丹妙药堆砌而成。
从来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场厮杀。
平日里,只会在百姓和守军面前作威作福。
欺负手无寸铁的百姓,欺压弱小的士兵。
真要论实战能力,他未必打得过那些从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大唐精锐骑兵。
那些士兵个个杀人如麻,身手矫健,远不是他能抗衡的。
更何况,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望城守城的那些士兵,早就被他层层克扣军饷、肆意欺压逼得怨声载道,满心怨恨。
为了搜刮钱财,他已经连续三个月没有发放军饷。
军营的粮草,也被他倒卖一空。
发给士兵的,都是发霉发臭的糙米、麸皮。
士兵们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一个个面黄肌瘦。
哪里还有力气守城?
他还纵容家族子弟、府中恶奴,随意打骂守军,抢占他们的财物,欺辱他们的家人。
这些士兵,早就对他恨之入骨。
谁又会真心替他这样的昏聩城主卖命?
一想到唐军破城后,自己会落得身死命丧的下场。
李通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赶紧跑!离开望城,保住自己的性命!
“慌什么!不过是一群唐军而已,值得你如此大惊小怪,失了体统!”
李通崖强压着心底的恐慌,努力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试图在下人面前,维持城主的威严。
他猛地抬脚,狠狠踹翻身边摆放酒水的矮几。
木质矮几轰然倒地,上面的酒杯、酒壶尽数滚落,摔得粉碎。
他扯着嗓子,故作威严地喊道。
“本城主乃是第六境大修士,又有望城城墙依仗,唐军不过是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本城主……本城主这就去城楼调兵遣将,亲自坐镇,守住城池!”
可转身的瞬间,他立刻收敛所有神色,压低声音。
对着身边的心腹管家厉声低吼。
语气里满是急迫与狠戾,眼神阴鸷无比。
“快!立刻去办!别耽误时间!”
“让内宅所有家眷、姬妾,全部到西偏厅集合!”
“只准携带金银珠宝、银票、细软,那些笨重的衣物、家具、器物,一概不准带,半点都不要耽误!”
“马上打开后院的逃生密道,半个时辰之内,所有人必须全部出城,不得有误!”
“谁敢拖延,直接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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