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门合拢的那一瞬间,林尘的世界被抽空了声音。
他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拽进深海,眼前没有光,没有方向,只有无边无际的黑。
赤焱霄仍在他掌心,却不再温热。
剑身的红鳞火焰彻底熄灭,只剩下一道极淡的金线沿着剑脊游走,像在提醒他:你还活着。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肉正在被拆解成符文,与那道网融为一体。
可界门之后,并不只有黑暗。
黑暗里,有注视。
那注视不是来自某一个方向,而像四面八方同时有眼睛睁开。
林尘甚至能听见一种极轻的、像书页翻动的声音——那是他的记忆被翻阅、被试探、被衡量。
“以魂为剑……”
那道嘲弄的低语再次响起,近得像贴在他耳边。
林尘没有回应。
黑暗忽然裂开一线。
不是光,而是更深的黑。
那黑像一道门内之门,缓缓张开,露出里面一座巨大的宫殿。
宫殿不在任何地方,像漂浮在虚无里,殿柱是扭曲的骨刺,穹顶悬挂着无数惨白的灯。
那些灯不是火焰,而是一颗颗被剥出的魂核,散发着幽冷的光。
宫殿中央,立着一道身影。
他坐在一张由骸骨与黑晶铸成的王座上,身形修长,衣袍像被黑雾织成。
最刺眼的是他的右手——手腕处齐齐断裂,断口处黑雾翻涌,却被一圈灰白锁链死死压住,锁链另一端连着虚空深处,像被某种更高层的规则钉死。
魔卡将军。
那只苍白的手的主人。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近乎完美的脸,眉眼锋利,唇色却淡得像没有血。
他的瞳孔里没有眼白,只有一圈圈旋转的魔纹。
“你居然敢进来。”
魔卡将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蝼蚁,你可知界门之后是什么?”
林尘的喉咙像被铁锈堵住,半天才挤出一句:“魔域。”
魔卡将军笑了,笑意却不进眼底:“知是魔域,竟然还敢进来!”
魔卡将军的笑声在宫殿中回荡,像有无数人同时在笑,又像只有他一个人在空旷处自言自语。
那笑声刮过林尘的耳膜,带着冰冷的恶意,让他的魂海一阵刺痛。
林尘强撑着站稳,掌心的赤焱霄依旧冰冷,却微微震动。
剑脊那道极淡的金线被他的魂力牵引,像一条垂死的火蛇,缓慢地抬起头颅。
“你笑什么?”
林尘声音嘶哑:“界门之后是魔域,那又如何?”
魔卡将军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他抬起左手,五指轻弹,殿中那些惨白的魂核灯火齐齐摇曳,光芒忽明忽暗,映照出林尘身上正在被拆解的符文纹路。
“如何?”
魔卡将军轻声重复:“你以为自己是在救人?还是在寻死?”
林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吞下一口滚烫的血。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把赤焱霄握得更紧,指节泛白。
“救人也好,寻死也罢。”
他盯着王座上那道身影,声音低得发哑:“我只知道,你欠我一条命。”
魔卡将军的笑意终于停了一瞬,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刮过。
他歪了歪头,目光从林尘的脸移到他掌中的剑,再移到他胸口那团被符文覆盖的位置。
“命?”
魔卡将军轻轻重复,像在品尝这个字的味道:“你们这些仙人,最喜欢把命挂在嘴边。可命是什么?是你们自以为珍贵的一口气,还是你们用来交换的筹码?”
他抬手,指尖轻轻一勾。
嗡——
林尘脚下的虚空忽然塌陷,像被无形的力量踩碎。
无数黑色符文从虚无中涌出,缠绕上他的脚踝、小腿、腰腹,像一条条冰冷的蛇,要将他拖入更深的黑暗。
林尘的身体猛地一沉,膝盖几乎触地。
他咬牙,玄力轰然爆发,气海内的气旋疯狂旋转,经脉中灼热的玄力如岩浆奔涌,却在触及那些黑色符文时被瞬间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这是魔域的法则。”
魔卡将军淡淡道:“在我的世界里,你的力量,不过是尘埃。”
林尘的膝盖在虚空中磕出一声闷响,像敲在人的心口。
那些黑色符文缠得更紧了,冷意顺着皮肤往里钻,仿佛要把他的骨头都冻裂。
他没有抬头求饶,反而把赤焱霄往回一收,剑尖点地,整个人像一柄被压弯的弓。
“法则?”
林尘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味:“你用魔域的规矩压我……那我就用我的规矩,破你的规矩。”
魔卡将军微微挑眉。
“哦?”
他轻轻抬手:“那你倒是让本将军看看,你的规矩是什么。”
林尘闭上眼。
下一刻,他不再向外爆发玄力,而是把所有力量往气海一压。
压得气海嗡地一声,像要炸开。
经脉里的灼热玄力被他替换成了魔气。
“有意思,仙域中人竟然能身负魔气。”
魔卡将军的声音像刀锋划过玻璃,带着一丝玩味:“看来你身上藏的东西,比我想的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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