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卡将军的指尖僵在半空，掌心的魔纹仍在疯狂旋转，却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住了边缘，无论如何都无法再推进分毫。
他盯着林尘眉心那道“门”的印记，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笑，笑意却比哭更冷。
“强者写规则……”
魔卡将军缓缓道：“那你可知，写规则的强者，最怕什么？”
黑暗里，无痕魔尊轻轻“哦”了一声，像被勾起了一点兴趣：“怕什么？”
魔卡将军抬起头，眸中魔纹骤然一凝，声音压得极低：“怕更强者。”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怕……规则反噬。”
无痕魔尊笑了，笑声在宫殿里回荡，像无数层阴影在同时开口：“反噬？”
“你倒是提醒了本尊。”
他话音一落，林尘眉心的印记忽然轻轻一震。
下一瞬，魔卡将军右手断口处的灰白锁链猛地一紧。
咔——！
锁链上那些正在脱落的符文，竟被一股更冰冷的力量强行按了回去。
暗红的光从锁链缝隙里渗进去，像血滴入冰，沿着符文的纹路一点点爬行。
那些原本灰白符文，在暗红触碰到的瞬间开始扭曲、变形，最后竟被改写成了另一种更古老、更简洁的符号。
与林尘眉心印记同源的符号。
魔卡将军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低头，盯着那条锁链，声音发哑：“你……你在改我的锁？！”
无痕魔尊淡淡道：“改？”
“不。”
“本尊只是把它变成本尊的枷锁。”
魔卡将军的瞳孔骤然一缩，像被人当胸捅了一刀：“你要我臣服？！”
无痕魔尊嗤笑一声：“臣服？”
“你配吗？”
他语气一转，忽然变得像在谈论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本尊只是需要一条能咬人的狗。”
“至于狗心里怎么想——不重要。”
魔卡将军的呼吸一滞，随即猛地抬头，眸中魔纹爆发出刺目的光。
“你以为你赢了？”
他声音发寒：“你以为改了锁链，就能控制我？”
无痕魔尊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看向魔卡将军：“你可以试试。”
魔卡将军的背脊一凉，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事实。
无痕魔尊并不是在威胁。
他是在邀请。
邀请自己反抗，然后在反抗中被彻底碾碎，最后连骨头都不剩。
魔卡将军强行稳住心神，眼底魔纹疯狂旋转，像在调动魔域的本源规则。
可他刚一动念——
锁链就“咔”地一声收紧。
那收紧并非外力拉扯，而像锁链本身生出了意志，直接勒进他的断口血肉里，痛得魔卡将军的指节都蜷了起来。
他额角青筋跳动，声音发哑：“你到底想做什么？”
无痕魔尊淡淡道：“本尊说了——拿回属于本尊的东西。”
魔卡将军咬牙：“那你要我做什么？”
无痕魔尊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魔卡将军，看向宫殿穹顶之外的黑暗。
那黑暗像无边无际的海，海的尽头，似乎有更古老的声音在低语。
无痕魔尊的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声音：“带本尊进魔域！”
魔卡将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哑：“你去魔域干吗？”
无痕魔尊淡淡道：“这不是你该问的。”
“带路。”
魔卡将军的手指攥得发白，指节咔咔作响。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锁链已经被改写，他的命门被人握在手里。
魔卡将军深吸一口气，眸中魔纹缓缓旋转，像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忽然抬头，看向无痕魔尊：“我可以带你去。”
“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无痕魔尊看着魔卡将军：“你没有跟本尊谈条件的资本。”
魔卡将军的脊背微微一僵，随即他缓缓低下头，掌心的魔纹却没有停止旋转，反而越来越快，像在压制某种更深处的恐惧。
“我知道。”
他声音低哑：“所以这不是条件。”
“是……求。”
无痕魔尊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这只“狗”。
“说。”
魔卡将军抬起头，眸中魔纹像刀锋一样冷：“你进魔域可以。”
“但你不能动魔域的魔民。”
“那些没有王座、没有封号、没有力量的……普通魔族。”
他顿了顿：“他们不该为你们的恩怨陪葬。”
无痕魔尊沉默片刻，宫殿里的黑暗像潮水般起伏，仿佛在嘲笑这份不合时宜的慈悲。
“本尊为什么要答应？”
魔卡将军的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笑，笑意里带着血丝：“因为你需要我带路。”
“更因为……你不想刚进魔域就被整个魔域的怨气缠住。”
他抬起断手处，那条被改写的暗红锁链在黑暗中微微发亮：“你改写了我的枷锁，也改写了我与魔域之间的契约。”
“你现在牵着的，不只是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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