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4日，周三。
水泽节。
宜收敛，忌冒进。
江州财经大学门口，一辆嚣张的蓝色玛莎拉蒂GT停在路边，张扬的气场让路过的学生自动形成一个半径三米的真空带。
莫测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一股混合了昂贵皮革、名牌香水与金钱的味道，扑面而来。这味道浓度，感觉能直接呛死一只贫穷的鬼。
驾驶座上，陆沉霜一身火红的紧身连衣裙，墨镜被推到头顶，兴致勃勃地冲他抛了个飞吻。
“老板，你这专属司机兼保镖的阵容，还满意吗？”
“今天我们‘诡神投资’，主打一个为民除害，现场开团！”
她今天没直播。
一听说要去现场手撕金融骗子，她比自己中了彩票还激动，自告奋勇贡献出座驾和自己这个“社交悍匪”。
后排的陈倾雪，则完全是另一个画风。
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西装套裙，金丝眼镜下的表情透着严肃，手里紧捏着一个文件夹，像随时准备上法庭的精英律师。
“陆沉霜，我们是去解决问题，不是去演《小时代》。”
陈倾雪的语气里，是压不住的紧张。
“哎呀，雪雪你就是太紧绷了。”
陆沉霜发动车子，玛莎拉蒂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汇入车流。
“打仗要有气势！你想想，我们开着这车过去，那个骗子一看，哟呵，这老太太的闺蜜团实力这么雄厚？他心里先虚三分！”
陈倾雪扶额，彻底放弃了和闺蜜的无效沟通。
她从后排探过身子，看向副驾上闭目养神的莫测，语气带着职业性的审慎与最后一丝不确定。
“莫测，我们……真的能行吗？我一晚上没睡好，脑子里预演了十几种方案，但每一种都可能被对方轻易化解。”
莫测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眼都没睁。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莫测掏出来，是高深。
【高深不是狗】：哥！哥！还有十分钟开盘！今天还做T吗？昨天那一波太爽了！我的帕拉梅拉现在连轮毂盖都配齐了！
这傻儿子。
昨天刚吃了二十个点的振幅，今天就以为天天都能捡钱了。
韭菜的记忆，果然只有七秒。
他慢悠悠地打字。
【诡神莫测】：今天不适合做T，会放量换手，不会一字板开盘。拿住了，别乱动。
恒立实业这只妖股，想走得更远，必须在拉升途中不断清洗浮筹，让看好后市的资金接力进来。
今天，就是最关键的第一次大规模换手。
成交量会急剧放大，振幅也会收窄，为的是筛选出真正坚定的持股者。
这种行情去做T，跟在航母甲板上玩漂移没什么区别。
一个不小心，就直接开进海里喂鱼了。
刚把高深打发了，屏幕顶端又弹出来一条新的微信通知。
备注是【黄杨桃B】。
【黄杨桃B】：你的行为模式出现了一个新的变量：无故缺席林教授的课程。根据我的记录，这是第一次。这是否与你昨日的盘后操作有关？
莫测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瞬。
淦。
刚把员工、合伙人、跟班小弟安排明白，这边研究员来索要数据了。
他想了想，回复道：
【诡神莫测】：一个无法量化的突发事件。与交易无关。
几乎是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对面就回了。
【黄杨桃B】：收到。变量已记录。但我需要提醒你，“突发事件”是导致交易心态失衡最常见的因素之一，风险系数极高。希望你的风控模型里，有考虑到这一环。
“老板，业务挺忙啊？”
陆沉霜从后视镜里，精准捕捉到莫测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柔和，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跟哪个小妹妹汇报行程呢？看你笑得，跟冰山融化了似的。”
莫测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
“同学。”
“同学？”陆沉霜的眉毛挑得老高，语气暧昧，“正经的同学，还是不正经的那种？”
后排的陈倾雪听不下去了，重重咳了一声。
“陆沉霜！说正事！”
“莫测，我们快到了，最终的计划是什么？”
莫测抬起眼皮，看了看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又看了看后排一脸严肃的陈倾雪。
“计划？”
他身体侧转，同时对上了前排和后排两个女人的目光，声音不大，却让车里的喧嚣和紧张同时安静下来。
“你的任务，是把你的专业性当成武器，但要用最笨拙的方式挥舞它。”莫测的目光落在陈倾雪身上。
“待会儿，你用你金牌经理的知识去质疑他，问他产品的底层资产、风控模型、合规备案。”
“但是，你的问题要被你的‘焦虑’和‘关心’包裹，让他觉得你只是个懂点皮毛就到处卖弄、关心则乱的书呆子。让他把你当成柔软的棉花，可以随意拿捏，然后被棉花里藏着的针扎到手。”
“记住，你的专业知识是手术刀，你的焦虑和关心是包裹手术刀的棉花。我要你用最柔软的姿态，递出最锋利的一刀。让他轻视你，同情你，然后在他的认知盲区里，精准地切开他的伪装。”
接着，他转向陆沉霜。
“你的任务，就是扮演一个对投资一窍不通，只认钱和排场的暴发户。”
“他跟你谈情怀，你就问他这情怀一年能分红几个点。”
“他跟你讲理念，你就问他这理念能不能让你下个月买一艘新游艇。”
“用最无知的逻辑，去冲撞他精心包装的精英范儿，把水搅浑，让他一身的力气无处可使。你不是去压人，你是去拆台的。”
陆沉霜兴奋地一打方向盘，玛莎拉蒂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这个我专业对口啊老板！保证完成任务！”
莫测最后看向陈倾雪，后者还是一脸的困惑和不安，似乎在消化这个荒诞的计划。
莫测重新靠回椅背，闭上双眼，声音轻得仿佛自言自语。
“至于我……”
“我只是个观众，负责在最精彩的时候，递上那把能一刀致命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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