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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银湖山庄别墅。
刘佳怡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脑屏幕，冷白色的光映着她毫无血色的脸。
两个小时，除了敲击键盘和滑动鼠标，她几乎没动过。
沙发上，她的母亲张秀莲正捧着手机，指尖反复滑动着陈倾雪发来的收益截图。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交织着狂喜与一种不真实的梦幻感。
【资产总值：42，560，928.19元】
【持仓总收益/率：+12，560，928.19元（+41.86%）】
【当日收益/率：+4，643，222.33元（+15.47%）】
三天，一千两百多万。
这个数字像一剂强效麻醉剂，让张秀莲感觉整个人都飘在云端。
“佳怡啊。”
她终于看够了，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你说，莫总这么辛苦，三天就给咱们赚了一千多万，咱们什么都没干就分走三百多万……”
“这三七开的协议，我们是不是拿得太高了点？”
刘佳怡的指尖在键盘上顿住，她缓缓转过头，怀疑自己听错了。
“妈，你在说什么？”
“我是觉得，这钱来得太快，妈这心里有点不踏实。”
张秀莲压低声音，小心地观察着女儿的脸色：“佳怡，你说这莫总本事这么大，万一哪天嫌咱们这三千万本金太小，不带咱们玩了怎么办？”
“你看这协议是三七开，咱们拿三成……要不，我跟倾雪提一下，咱们主动降到二八开？一九也行！”
“多让点利出去，把这尊财神爷给牢牢绑住，这才能长久，你说对不对？”
刘佳怡气极反笑：“拿一成？妈，你干脆把钱全送他得了。”
“要不连这栋别墅，带我这个女儿，一块儿打包送过去当谢礼，好不好？”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张秀莲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但看着女儿紧绷的脸，连忙摆手。
“佳怡，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哪怕我们只拿一成，到手的钱也够我们花几辈子了。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莫总这孩子，是我们的贵人啊。”
“贵人？”刘佳怡站起身，在客厅里烦躁地踱步，“妈，你懂什么叫风险吗？你懂什么叫幸存者偏差吗？”
她指着自己的电脑屏幕，上面是她推演了两个小时的模型。
“他这不是投资！这叫在无限杠杆的风险敞口上狂奔！”
“他所有的操作都建立在无法量化的‘预测’上，这在金融模型里叫‘噪音’，不叫‘策略’！”
“今天能赚四百万，明天市场一个反转就可能让您血本无归！”
“您只看到了资产曲线的陡峭上扬，没看到这条线没有任何安全垫，下面就是清盘线！”
张秀莲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但她只抓住了一个核心。
“可我们不是没亏吗？”
“这三天，天天都在赚大钱。”
“你们公司那些国外回来的基金经理，有这个本事吗？”
“这是两码事！”刘佳怡感觉自己像在对牛弹琴，胸口堵得发慌。
“他的操作模式完全违背了市场规律和金融逻辑！这是不可持续的！我所有的量化模型，所有的风控体系，在他面前都成了一堆废纸！”
“这不是神，这是疯子！”
“疯子能三天赚一千两百万？”张秀莲小声反驳，“我看这孩子本事大得很，人也稳重。”
她看着女儿气得发白的脸，知道说不通，索性换了个思路。
“反正啊，我觉得莫总这孩子是真有本事，比妈见过的那些所谓专家强多了。”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刘佳怡，话锋悄然一转，试探着开口：“这么优秀又稳重的年轻人，也不知道成家了没有。看年纪也就二十出头……我得找个机会问问倾雪，好好打听打听。”
刘佳怡脚步一顿，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你……你想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
张秀莲理直气壮地拿起手机：“你都二十好几了，连个男朋友都没有。我看莫总就不错，年少有为，还长得帅。我要是把他变成我们家女婿，以后钱还分什么你我，不都是我们家的了？”
“你疯了！”刘佳怡尖叫起来，“你要把你的女儿，介绍给一个你嘴里的‘贵人’，我眼里的‘疯子’？！”
“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什么火坑？这叫金窝！”
张秀莲已经点开了陈倾雪的微信聊天框，理直气壮地打起字来。
“我这叫提前帮你把关！上次那个骗子，就是妈没调查清楚。这次，我得学聪明点，先帮你问问底细，这叫……对了，跟你们文化人学的，叫什么……尽职调查！”
刘佳怡把头扭了回去，决定放弃沟通。
她怕再说下去，她妈真能把她打包送给那个叫莫测的男人。
一股血直冲头顶。
前一秒还在为被一个“神棍”用不讲道理的收益率按在地上摩擦而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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