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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平淡的反问，让陈倾雪准备好的所有说辞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们因为贪婪追高买入，我们就要为了照顾他们的情绪，放弃我们的交易纪律和既定利润？”
莫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里，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这是谁家的道理？”
“至于声名？”他轻笑一声，“自古以来，多少英雄豪杰被所谓的声名所累？”
“项羽为何自刎乌江？不外乎一句‘无颜见江东父老’。对他而言，声名是枷锁，不是勋章。”
他的目光扫过陈倾雪，又扫过姜望舒。
“还有，别把我们想得太重要。”
“市场趋势是什么？是退潮。退潮之时，泥沙俱下。你告诉我，当年的乐视网，是老板的格局不够，还是退市的趋势到了，神仙也救不了？”
“在煌煌大势面前，我们这点资金，连一朵浪花都算不上，还妄想螳臂当车，阻挡趋势？”
“把我们换成任何一个百亿私募，今天一样要卖。格局，在趋势面前一文不值。”
“我们的对手，从来不是那些跟风的散户，也不是榜上的其他游资，而是趋势本身。”
一番话，不带任何烟火气，却让陈倾雪和姜望舒的心神剧烈震荡。
她们所纠结的“声誉”、“品牌”、“市场影响”，在莫测这番降维打击般的论述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可笑。
原来，她们还在第一层考虑盈亏，第二层考虑名声，而他，早已站在了俯瞰整个市场趋势的第五层。
陈倾雪站着，身体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莫测，那个刚刚还因为专业被她认可的男人，此刻的回答却让她感到了陌生。
我们是来炒股的，不是来做慈善的。
我们什么时候，请求过他们跟风？
这两句话，字字诛心。
是啊，他们没有请求过。
市场上的每一个交易者，都应该为自己的决策负责。
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懂。
但懂，和眼睁睁看着自己所在的机构，一步步走向被市场唾弃的深渊，是两回事。
她张了张嘴，还想争辩些什么，关于品牌，关于声誉，关于未来募资可能会遇到的无形阻力。
可话到嘴边，却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看出来了，莫测不在乎。
或者说，他此刻表现出来的，就是完全的不在乎。
姜望舒安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出声。
作为CMO，她比陈倾雪更懂得品牌与声誉的重要性。
一个臭名昭着的席位，就像一个被打上“骗子”标签的人，无论再做什么，都会带着原罪，都会被市场用最严苛的眼光审视。
但她也看到了另一面。
诡神资本根本不需要对外募资，不需要讨好任何人。
莫测的“神迹”，就是最硬的品牌。
在这种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的市场声誉，似乎真的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装饰品。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于诡神资本的品牌塑造计划，或许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她们要卖的，不是信誉，不是服务，不是专业。
而是“神迹”本身。
整个交易室，落针可闻。
莫测没有再看她们，只是平静地对苏挽晴说。
“执行。”
苏挽晴清脆地应道：“收到。”
质疑老板，是这个团队里最无意义的事情。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诡神一号账户】持仓光洋股份161.09万股，需要拆分两笔挂出。
【股票代码：002708，股票名称：光洋股份】
【委托价格：12.94元（涨停价）】
【委托数量：1,000,000股】
确认。
【委托价格：12.94元（涨停价）】
【委托数量：610,900股】
确认。
几乎是在挂单的瞬间。
叮！
叮！
成交回报的提示音，接连响起。
【卖出委托已成交，光洋股份，成交均价12.94元，成交量：161.09万股，成交金额：20,845,046.00元】
两笔共计一万六千多手的卖单砸在超过三十万手的买盘封单上，如同将两块石子丢进奔涌的江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光洋股份买一位置的封单数量，甚至还在缓慢地增加。
一千七百多万资金回笼到账。
交易室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陈倾雪缓缓坐回自己的位置，打开笔记本，开始记录刚才的操作和莫测的指令原文。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将所有的情绪都压进了心底，转化为了工作日志上一个个冷静的字符。
陆沉霜看看面无表情的陈倾雪，又看看靠在沙发上神色淡然的莫测，撇了撇嘴。
她走到陈倾雪身边，拉开椅子坐下，没有说那些插科打诨的玩笑话，而是难得正经地压低了声音。
“雪雪，别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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