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幸灾乐祸。
也不是同仇敌忾。
而是一种荒谬到极致的……啼笑皆非。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她一边笑，一边抹着眼泪，整个人在昂贵的办公椅上笑得花枝乱颤，引得门外的助理投来担忧的目光。
原来，她不是最惨的。
原来，被钉在跌停板的水晶棺材里，还不是最终极的羞辱。
真正的羞辱是，当你义正言辞地指责刽子手行刑手段残忍时，他二话不说，把你按在旁边，用同样的方式，给你也来了一套。
公平。
太他妈的公平了。
在莫测的国度里，质疑者，同罪。
……
江州财经大学，金融系办公室。
林清浅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份崭新的建仓报告，一向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空白。
她那段关于“职业操守”、“LP资金安全”、“团队信任”的文字，就悬停在报告上方。
此刻看来，字字都像是在自取其辱。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愤怒。
无法遏制的愤怒。
这是一种彻头彻尾的羞辱。
莫测无视了她所有的逻辑和原则，用她的钱，以一种她最不齿的方式，进行了一笔她眼中纯粹的“泄愤式”交易。
这是挑衅。
是对她作为CFO权威的公然践踏。
她握着手机的指节收紧。
她正要打字，用更严厉的措辞，去质问这种行为的后果。
但她的指尖，却在触碰到屏幕的瞬间，停住了。
她的视线，落在了那份报告的最后一个数据上。
【平均成本：6.88元】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将目光转向自己电脑上的股票行情软件。
群兴玩具（002575）的分时图。
就在她和于若秋看到这份报告的时候，这只股票的股价，已经从6.80元的开盘价，震荡爬升到了6.96元。
虽然K线依旧是绿色，跌幅依然有-4.92%。
但……
6.96元。
对比6.88元的建仓成本，她这笔刚刚被“惩罚性”买入的仓位，已经浮盈超过了1%。
新华传媒那边是百万手卖单封死，而群兴玩具这边是买盘不断涌现，承接有力，股价在稳步爬升。
林清浅的大脑，宕机了。
她预想过无数种莫测的回应。
或是冷漠的无视，或是轻蔑的嘲讽，或是更直接的权力压制。
但她唯独没有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
他用一笔她眼中的“垃圾”交易，一笔她认定的“情绪化”操作，在她发出质问的短短几分钟内，实现了盈利。
他没有跟她辩论什么是“职业操守”。
他直接用盈利，告诉她，什么才是“价值最大化”。
她所有关于原则、纪律、风险的论述，在“浮盈+1%”这冰冷的四个字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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