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通信盘口。
密密麻麻的弹幕飘过，十句里有六句是在亲切问候“朱雀狗”的家人。
苏挽晴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面色有些古怪，回头看向莫测。
“老板，盘口弹幕全是问候我们的，要不要关闭？”
莫测的视线从笔记本上移开，瞥了一眼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必。”
“现在骂得有多凶，晚上出龙虎榜的时候，跪得就有多真情。”
杨芷涵看着那根绿得发亮的K线，满心不解：“东方通信昨天那么强，今天怎么跌得这么狠？”
“这就是老板昨天说的游资内斗抢方向盘？”
姜望舒的目光在盘口和莫测之间流转：“现在这个价格，够便宜吗？”
陈倾雪扶了扶金丝眼镜，冷静地计算着。
“够便宜了。”
“昨天涨停价7.70元卖出，今天在7.00元附近买回来，一来一回，我们等于完美规避了一个跌停板的回撤。”
这一卖一买之间，是超过百分之九的利润差。
昨天还觉得提前离场可惜，现在看来，简直是神级避险。
众人这才想起，林清浅昨天在群里发完报告后，确实提过一句：
【莫总专门吩咐，东方通信明天可能还要买回去，暂不归档。】
刘佳怡看着屏幕，脸色复杂地补充了一句。
“而且，现在买，还能把成本做得比他们都低。”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却点明了核心。
昨天龙虎榜上那些打板进场的游资，成本都在7.70元。
此刻，他们正承受着近10%的浮亏。
而诡神资本，正准备踩着他们的尸体，重新上车。
用更低的价格，买回更多的筹码。
这才是真正的猎场。
没有怜悯，只有精确的计算和冷酷的收割。
……
十点零四分。
苏挽晴埋首于她的六屏工位，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冰冷的机械声清脆。
造神计划账户里，刚才清仓华谊嘉信回笼的五千三百多万资金。
正通过她编写的量化程序，化作一股股隐秘的数据流，悄无声息地淌入东方通信的盘口。
在7.00元附近，那片散户哀嚎的炼狱里，贪婪地吸食着带血的筹码。
刘佳怡看着东方通信分时图上那片惨烈的绿色，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这种感觉驱使着她，让她下意识地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输入了一个代码。
她要看看，昨天那个被莫测无情斩于二板的，属于她的“飞聊龙头”——天龙集团。
现在是什么光景？
然而，当盘口信息弹出的瞬间。
她整个人都定住了。
【天龙集团（）】：开盘价4.30元，跌幅-0.23%。
开盘即是巅峰。
随后，股价便是一条毫不回头的俯冲曲线。
九点四十，跌破4元整数关口，数字变成刺眼的3.98元，跌幅-7.66%。
之后，更是在绝望中触及了那个冰冷的数字，3.88元。
跌停。
虽然没有被大单摁死，但此刻股价也仅是在3.92元附近苟延残喘，跌幅-9.05%。
刘佳怡的手心有些发凉。
昨天账上那笔七百七十万的利润，如果多贪婪一天，今天开盘不到一个小时，就会被无情地吞噬掉绝大部分。
她甚至能想象出，如果自己还在陆家嘴操盘，此刻会是怎样的焦头烂额。
姜望舒注意到了她僵硬的坐姿，目光从自己的屏幕上移开，落到刘佳怡的笔记本上。
只一眼，她便明白了。
“别多想。”姜望舒的声音温婉，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平静。
“老板清仓的票，第二天通常都不会有溢价。”
“习惯就好。”
……
习惯就好。
这四个字，对刘佳怡而言，比任何尖锐的嘲讽都更具杀伤力。
她不信邪。
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了另外两个昨天同样被“斩立决”的标的。
【浔兴股份（002098）】：开盘价9.91元，涨幅+3.99%。
开盘一度冲高到10.20元，涨幅近七个点，给了所有还留在车上的人一种“玄武狗走了果然要大涨”的错觉。
然后，屠杀开始。
冲高回落，快速翻绿。
九点四十五分后，股价便进入了单边下跌通道，一路震荡下行。
此刻，屏幕上的价格在8.60元附近苟延残喘，跌幅-9.76%，距离跌停板仅有两分钱的距离。
分时图的弹幕区，是另一番人间惨剧。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来A股，如果我不来A股，我就不会买这只票，如果我不买这只票，我的老婆本就不会亏光……】
【昨天看龙虎榜，玄武路跑了我还放鞭炮庆祝，现在才知道，原来人家是提前预判了我们的预判！】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早上冲高+7%没走，现在-9%，短短半个小时，我经历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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