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华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前段时间，他在一个投资圈的饭局上，听几个做二级市场的朋友聊起过一个游资圈的传说。
“最近我们江州出了两个神仙席位，一个海通的朱雀路，一个平安的玄武路，你们听说了吗？”
“怎么没听说？简直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眼光毒辣，操作堪称艺术。”
“上个月创投那波行情，他们从头吃到尾，频繁登上龙虎榜，连带我们江州都跟着出名了。”
“是啊，据说出手又快又狠，而且从不吃亏，每次出现在卖榜，隔天必A杀跳水，从无溢价。”
“我研究过他们的操作，几乎都是在启动前精准潜伏，拉升后绝不留恋，纪律性强得可怕。”
“最近圈子里都在疯狂打听背后是何方神圣，有人愿意出天价咨询费，就为了能搭上线。”
“听说有富豪找到海通和平安那两个营业部的老总，想托关系走门路，结果人家守口如瓶，愣是一个字都不肯透。
“这两个席位就是印钞机啊，谁能跟上他们的节奏，谁就能躺着数钱。”
两个神秘席位，凭空出世，手法狠辣，预判精准，将市场情绪玩弄于股掌之间。
所到之处，无一不是连板妖股。
整个江州乃至长三角的投资圈，都在疯狂打听这两个席位背后的人物。
有人猜是海外归来的顶级量化团队，有人猜是某个隐退大佬重出江湖。
难道……
一个荒唐的念头，在郭华的脑中升起。
他再次看向莫测，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莫测看着郭华脸上的神情变化，主动开口。
“郭总，想必以您的人脉，多少应该听说过‘江州朱雀路’和‘江州玄武路’这两个名号吧？”
“如果没听过也没问题，现在是互联网时代，你可以在网上查查。”
“应该能查到一些相关信息。”
这种笃定的语气，彻底砸碎了郭华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
他不需要查了。
答案，已经写在了莫测的脸上。
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那个搅动江州二级市场风云的神秘操盘手。
这个事实，比那份100%胜率的交易记录本身，更让他感到震撼。
他在生物医药产业园深耕十一年，见过形形色色的资本。
有手握重金的国资，有嗅觉敏锐的外资，有杀伐果断的民间资本。
他能跟政府官员谈产业政策，能跟科学家聊临床数据，能跟同行分析赛道前景。
他把聚明创投看作自己的孩子，是他十一年产业经验的结晶，是他后半生事业的根基。
他一直以为，做一级市场股权投资，投的是产业，是未来，是价值，看的是长远。
而二级市场，是投机，是博弈，是情绪，赚的是差价。
两者之间有着天然的鄙视链。
可现在，一个二级市场的‘赌徒’，就坐在他对面。
对方手里拿着一份足以让任何基金经理都羞愧到辞职的成绩单。
然后平静地告诉他，要收购他的公司。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潜心修炼了几十年内功心法的剑道宗师，穷尽一生，追求人剑合一的至高境界。
突然有一天，一个二十岁的少年，拿着一把加特林对准他。
哒哒哒哒哒。
世界清静了。
你毕生追求的剑法，你的内力，你的招式，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这种降维打击带来的崩塌感，远比单纯的金钱羞辱，更让人绝望。
“我还是不明白。”
郭华的声音有些干涩。
“就算你们在二级市场有这样的实力，但这和收购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完全是两条不同的赛道。”
“你在二级市场，一天就能赚出一个聚明创投。”
“恕我直言，一级市场对你来说，不仅赚钱慢，周期长，而且流动性极差。”
“你图什么？”
莫测点了点头，这才是核心问题。
“因为二级市场，只是一个收割的猎场。”
“你可以用精准的枪法狩猎，一天打几百上千只猎物。”
“但每一只猎物，撑死了也就那么大。”
“而且猎物是野生的，不属于你。”
“我们能做的，只是在它们最肥美的时候，比别的猎人更快地扣下扳机。”
“可随着手中的子弹越来越多，猎场却没有变大。”
“每天能打到的猎物，还是那么多。”
“这种钱，我们称之为‘流动性收益’，它解决的是生存问题，是资本原始积累的问题。”
“所以这种模式，对我们而言天花板太低了。”
郭华皱起眉，这个比喻他听懂了，但逻辑他无法接受。
“天花板低？你们几个月时间，资金翻了多少倍？”
“这种盈利效率，全世界都找不出第二家，你管这叫天花板低？”
“郭总，你看到的只是收益率，是百分比。”
莫测的身体微微前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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