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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测看着郭华的神色变化，知道火候到了。
他不再谈论哲学和宏大叙事，转而回到了最现实的层面。
他看向姜望舒。
姜望舒会意，再次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这一次的文件很薄，只有几页纸。
她将文件放在茶几上，推到郭华面前。
“郭总，这是我们拟定的收购方案，您可以先看一下。”
郭华看着封面。
《关于全资收购江州聚明创投的要约方案及对赌协议》
他翻开了第一页。
郭华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报价上。
“鲲鹏控股拟以人民币3500万元的投后估值，100%全资收购江州聚明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
三千五百万。
这个数字，比他自己对公司最乐观的估值还要高出近百分之二十。
林清浅团队给出的估值上限，被莫测直接当成了报价底线。
这确实是很有诚意的价格，足以让创始团队的几个人都实现初步的财务自由。
但郭华现在关心的，已经不是这个数字。
他的目光继续向下，落在了那段被加粗标注的条款上，也就是这次收购方案的核心——对赌协议。
他逐字逐句地读着，表情愈发凝重。
姜望舒在一旁，适时地用温婉的声音进行解读，将复杂的法律条款，转化为清晰的商业逻辑。
“郭总，这个方案的核心，我们称之为‘赋能型对赌’。”
“我们不赌业绩，不赌利润。”
“我们赌的，是诡神资本的平台能力。”
“具体的条款是这样的。”
“收购完成后，您和您的核心团队将留任，并组建为鲲鹏控股旗下的生物医药事业部。”
“您将继续担任该事业部的负责人。”
“从交割日算起，我们有三年的对赌期。”
“我们承诺，在诡神资本的全力支持下，于三年内，将该事业部的整体估值，从三千五百万，做到十个亿。”
“如果，三年后估值低于五个亿，回购条款自动生效。”
“届时，您和您的原始股东，有权以最初的三千五百万原价，回购全部股权。”
“如果，三年后估值在五亿到十亿之间。”
“您同样可以行使回购权。”
“但回购的价格，将不再是原价，而是届时实际估值的百分之三十五。”
“举个例子，如果三年后公司估值做到了七个亿，那么您的回购价格就是二点四五亿。”
“这个价格，既保证了我们的投入能获得合理回报，也给了您拿回公司控制权的机会。”
郭华反复看了三遍“失败回购”那一栏。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却让他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甚至怀疑是不是遭遇了某种新型金融诈骗。
“这……”
郭华抬起头，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莫总，这份协议……法律审核过了吗？”
这完全违反商业逻辑。
如果是真的，那就意味着，卖给诡神资本，他郭华稳赚不赔。
成了，他是十亿级别公司的CEO，还能拿巨额奖金。
败了，他可以用原价3500万买回公司，甚至因为诡神资本的输血，公司可能比现在还好。
风险全在买方，收益全在卖方。
这就是天上掉元宝，还是四个九纯金的。
“我们的首席法务官是京城金杜律所的高级合伙人，这份协议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具有法律效力。”
莫测看着郭华那副不敢置信的样子，淡然一笑。
“郭总是不是觉得我们在做慈善？”
郭华没说话，但他脸上的表情就是这个意思。
除非脑子被门夹了，否则谁会签这种必输的对赌协议？
“您还是不明白。”
莫测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波光粼粼的东沙湖。
背影挺拔，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孤傲。
“之所以敢签这份协议，原因只有一个。”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
“因为在诡神资本的字典里，没有‘输’这个字。”
“这三年，聚明创投的估值不可能低于十个亿。”
“甚至，那只是一个起点。”
“我敢赌，是因为我知道结果。”
郭华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狂妄。
极度的狂妄。
但那份沉甸甸的交易记录和这份不讲道理的协议摆在一起，却让这份狂妄变成了一种令人战栗的自信。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底气？
难道他真的能预知未来？
郭华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他是一个极其理性的投资人，信奉数据和逻辑。
但今天，所有的数据和逻辑都在告诉他，签下这个字，是他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哪怕这看起来像是一个陷阱。
但诱饵实在太香了，香到足以让他忽略任何风险。
更何况，协议里写得清清楚楚，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回到原点，而且兜里还多了几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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