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生存评估与初次试探
接下来的几天,流珠表现得异常“勤勉”和“好学”。她小心翼翼地、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忠心且有点小机灵、偶尔会为主子忧心的宫女角色。她抢着干最脏最累的活儿,打扫庭院,擦拭家具,清洗衣物,虽然动作因为不熟练而显得有些笨拙,但态度极其认真。她努力回忆原主的行为方式,模仿她那略带跳脱的说话语气和走路姿态,尽量不让自己的“内在”显得过于突兀。
同时,她利用一切空闲时间,像一块掉进河里的干燥海绵,拼命地吸收着关于这座紫禁城的一切信息。
她主动包揽了更多跑腿的活儿,去内务府领份例,去御膳房取膳食,甚至偶尔被指派去其他宫苑送些不打紧的东西。她默默地记下各宫的位置,主要太监宫女的面孔和性情,路上听到的零碎八卦和消息。她留意着内务府那些管事太监的脸色和话语里的机锋,计算着份例发放的时间和数量,观察着其他得势宫苑宫女太监的做派。她像一个最耐心的猎手,一点点编织着属于自己的、微弱但至关重要的信息网。她知道,在这个地方,信息就是权力,就是生机。
同时,她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和评估碎玉轩内部的人。崔槿汐,沉稳干练,对甄嬛忠心耿耿,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处理事情井井有条,滴水不漏。但她的目光太过通透,似乎总能看穿人心,流珠在她面前必须格外小心,不能有丝毫逾矩。浣碧,心思敏感,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傲气和对自己处境的不满与怨怼,她对甄嬛也忠心,但这忠心似乎掺杂了些别的东西,流珠暂时还看不透,但知道不能轻易交心,尤其要注意不能触碰到她敏感的自尊。还有其他几个小宫女和小太监,大多懵懂无知,或是些见风使舵、只求自保之辈。
她还需要一个盟友,或者说,一个能在关键时刻帮她传递消息、留意动向、在她无法分身时能给予些许助力的“自己人”。她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年纪最小、总是低着头、看起来怯生生的小太监,他叫小允子。他似乎是因为家里穷得活不下去了才被送进宫,没什么根基,人也老实,甚至有些胆小懦弱,经常被其他太监欺负,干最重的活儿,吃最差的饭食。流珠偶尔会在他被大太监刁难时,不着痕迹地帮他说句话,或者把自己份例里偶尔多出来的一块点心、一个果子分给他。小允子对她很是感激,看她的眼神里带着全然的依赖和信任,像只被遗弃的小狗找到了唯一的一点温暖。这虽然微末,但或许是个开始。
机会在一个午后,伴随着内务府送份例的小太监那几乎不加掩饰的鄙夷嘴脸,悄然降临。
“喏,这是你们碎玉轩这个月的份例,清点一下,赶紧签字画押,咱家还忙着呢!”那小太监尖着嗓子,将一个小布袋和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粗鲁地扔在厅堂的桌子上,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脸上写满了鄙夷和不耐烦,还用袖子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浣碧上前清点,脸色越来越难看。份例明显比规制少了许多,而且质量低劣。那一小袋米,颜色明显有些发暗,抓在手里感觉也有些潮气,凑近了,能闻到一股不易察觉的、属于陈米和霉变的沉闷气味。炭是带着很多杂质的黑炭,估计烧起来烟大会呛人。布料也是颜色灰暗、触手粗糙的下等料子。
“这位公公,这米……”浣碧强忍着怒气,指着那袋米问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火气。
“怎么?”小太监吊着眼睛,阴阳怪气地说,嘴角撇着,“有得领就不错了!碎玉轩如今什么光景,自己心里没数吗?挑三拣四的,要不要咱家回去禀报总管,连这些都省了?”他刻意拉长了语调,充满了羞辱的意味。
浣碧气得脸色发白,胸口起伏,正要争辩,被一旁的崔槿汐用眼神严厉制止。槿汐上前,脸上带着惯有的、不卑不亢的平静笑容,动作自然地塞了几个铜钱到那小太监手里:“有劳公公跑这一趟,天寒地冻的,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小太监掂了掂手里那少得可怜的铜钱,撇撇嘴,脸上露出一个讥诮的表情,这才脸色稍霁,像是施舍般说道:“还是槿汐姑姑明白事理。行了,咱家走了。”说完,趾高气扬地转身离开。
浣碧看着那袋米,又气又无奈,眼圈都有些红了,最终还是忍下委屈,准备将它和其他东西一起收进库房。眼不见心不烦。
就在这时,流珠心念电转。这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切入点,风险也小,但或许……是一个展示自己“不同”、引起甄嬛注意的开始。她上前一步,状似无意地低声道,声音不大,却确保里间榻上正倚着看书(或许是假装看书,实则倾听外面动静)的甄嬛能隐约听到:“浣碧姐姐,这米……瞧着颜色实在不太对,怕是陈了很久了,闻着还有股子怪味。”她顿了顿,在浣碧疑惑和带着怨气的眼光中,继续用一种带着点回忆和真切担忧的语气说道,“奴婢小时候在家乡,听村里老人说,发霉的米吃了不光伤肠胃,闹肚子,时间久了……没准儿还可能影响女子将来的生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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