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学员的招募。皇帝旨意明确,学员主要来自内务府旗下包衣佐领家中。这些家庭,虽为皇家奴仆,但在民间也算是有头有脸,让自家女儿去一个“女医学堂”学什么“伺候人的医术”,许多人家心中是不情愿的,觉得是“掉价”、“不体面”的事情。即便有皇帝旨意压着,报名者也多是家中不受重视的庶女,或是家境实在困窘、指望女儿学成后能谋个出路的人家。
负责招募的太监回报时,面露难色:“流珠姑姑,这……符合年龄、身家清白的,倒是有不少,但真正愿意来的,只有……只有十八人,距皇上定的三十之数,还差得远。”
流珠沉默片刻,道:“无妨,宁缺毋滥。将这十八人的名册给我,我亲自看看。另外,不是还可以招收少量民间女子吗?将消息放出去,条件相同,需通过简单的识字和算学考核。”
“这……民间女子,鱼龙混杂,只怕……”太监有些犹豫。
“规矩定好了,严格执行便是。”流珠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要的是愿意学医、心地纯良的女子,不在乎她出身何处。”
除了招募困难,各种流言蜚语也开始在宫中乃至京中传播。
“听说了吗?那个流珠女史办的女医学堂,教的都不是正经东西,尽是些歪门邪道!”
“可不是!说什么要亲手处理污秽之物,女子家家的,成何体统!”
“据说还要学什么‘剖解’之术?我的天爷,那可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皇上也是被她蒙蔽了,这等伤风败俗之事,竟然也准了……”
这些流言,恶毒而具有煽动性,明显是有人在后推波助澜。皇后一党的影子,若隐若现。甚至连碎玉轩也受到了些许波及,甄嬛在一次请安时,被齐妃等人含沙射影地嘲讽“宫里出了能人,要教天下女子造反了”。
流珠听闻这些,只是抿紧了嘴唇,并未辩解,也禁止小允子等人与人争执。她知道,在成果出来之前,任何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用事实说话。
第四节:雏凤初鸣
经过紧锣密鼓的筹备,京西那座修缮一新的别院,终于挂上了“女医学堂”的匾额。虽然低调,却依然引来了无数或好奇、或鄙夷、或担忧的目光。
开学第一日,流珠站在修缮好的讲堂前,看着下方站着的二十三名学员(最终内务府旗下来了十五人,民间通过考核招收了八人)。她们年龄在十四到十八岁之间,穿着统一的、朴素的浅蓝色学员服,脸上带着紧张、好奇、茫然,甚至还有几分畏缩。
这些女子,有的是想摆脱家族束缚,有的是为生活所迫,有的是单纯对医术抱有好奇。她们的未来,很大程度上,将系于这所学堂,系于流珠之手。
流珠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讲堂:
“诸位学伴,今日,我们站在这里,并非为了吟风弄月,也并非为了钻研女红。我们聚集于此,是为了学习济世救人之术,是为了掌握一门能够让我们挺直腰杆、凭借自身能力生存于世的技艺!”
她的话语开门见山,没有华丽的辞藻,却直击人心。
“或许,你们曾听过许多关于此地的非议。有人说我们离经叛道,有人说我们不守妇道。”流珠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力量,“但我问你们,亲眼见到亲人被病痛折磨而无能为力,可悲吗?因家境贫寒而只能眼睁睁看着幼弟幼妹夭折,可痛吗?女子一生,除了依附父兄夫子,难道就不能有别的活法吗?”
几个来自民间的学员,眼中已隐隐有泪光闪动。
“医学,是仁术,是实学!它不在乎你是男是女,只在乎你是否用心,是否严谨,是否怀有慈悲之心!”流珠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在这里,你们要学习的,不仅是辨认草药、号脉开方,更是如何观察,如何思考,如何用你们的双手,去减轻他人的痛苦,去挽救垂危的生命!”
“这条路,或许艰难,会充满质疑和辛苦。但我希望你们记住,你们今日所学,将来或许能救一人、一家、乃至一村一镇之人!这,便是我们在此的意义!”
“从今日起,忘掉你们过去的身份,你们只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医者学徒!望你们勤勉向学,不负光阴,更不负……我们身为女子,所能拥有的这份力量与责任!”
一番话,如同春雷,炸响在众多学员的心头。她们看着讲台上那个身形单薄、目光却无比坚定的女官,仿佛看到了一束光,照亮了她们原本灰暗而逼仄的前路。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与热血,在年轻的胸膛中涌动。
第五节:暗手与警兆
学堂的教学,在流珠的严格督导下,逐步走上了正轨。她亲自教授《基础医理启蒙》和《护理要则》,聘请了一位致仕的老医官教授《草药图鉴》,甚至还设法请来了一位精通外伤处理的退伍老军医,教授简单的包扎止血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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