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看似从学术严谨出发,实则是在不动声色地排挤流珠,试图将她边缘化,剥夺她在主流医学圈发声的机会。章弥虽不完全认同,但考虑到太医院内部的稳定,以及刘鑫等人代表的势力,也只能默许了这种“慎重”。
这还只是台面下的暗流。更卑劣的手段,接踵而至。
流珠为了完善《妇人科辑要》,将初稿少量刊印,分发给几位核心学员和少数信得过的同行征求意见,也用于内部高阶教学。一日,与秋菊交好的一位药商,在偶然看到坊间流传的一份手抄本《妇人科辑要》残页时,发现了异常。他立刻找到秋菊,指出其中一处治疗产后血崩的急救方剂中,一味关键药材“三七”的用量,被刻意加大了三倍!若按此方服用,非但不能止血,反而可能造成更严重的出血,危及生命!
秋菊大惊失色,立刻禀报流珠。流珠闻言,如遭雷击,急忙取出原版刻印稿核对,果然发现那份流传出去的手抄本被篡改了不止一处:除了药方剂量,还有几处重要的针灸穴位,深浅、手法都被修改,一旦照做,轻则无效,重则伤身!
愤怒之余,流珠立刻着手追查。刻印稿流出范围极小,能接触到并能进行如此精准篡改的,必定是内部人员或能接触到内部人员的人。顺藤摸瓜,线索隐隐指向了一个在太医院负责文书工作的低级医士。此人曾多次向刘鑫请教医术,与刘鑫过往甚密。然而,当流珠想进一步深究时,那名医士却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寻不到踪迹。而那份被篡改的手抄本,也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再也无法收回。
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流珠心中雪亮。这绝非简单的学术分歧,而是意图借刀杀人,用栽赃陷害的卑劣手段,彻底败坏她和女医学堂的名声,甚至不惜以无辜患者的生命为代价!这是一次极其恶毒的警告,告诉她,学术的领地,绝非她这个“异类”可以轻易涉足。一股寒意,从她的心底蔓延开来,比面对裕亲王的步步紧逼,更让她感到刺骨的冰冷与愤怒。
信任的裂痕与内部危机
外部的压力如同乌云压顶,尚未散去,内部的隐患也开始悄然滋生,像白蚁般啃噬着学堂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凝聚力。
之前因家族压力而一度动摇的瑞珠,在流珠的挽留和春兰等人的劝慰下,表面上安分了下来,继续着她的学业。然而,流珠凭借着她敏锐的观察力,很快发现瑞珠的状态并不对劲。她不再像以往那样,课后主动围着春兰、秋菊请教问题,或是与相熟的姐妹一起整理药材、讨论病例,反而与一位新入学不久的学员玉蔻走得极近。
玉蔻,年方十六,出身吏部考功司郎中玉明德之家,家世在众学员中堪称显赫。她容貌秀丽,举止间自带一股官家小姐的骄矜之气。入学之初,她尚算安分,但不久后,便开始在学员中,尤其是那些家世普通或略有困窘的学员中,有意无意地散布一些言论。
“说起来,咱们女子终究还是要依靠家族的。便在学堂里学得再好,若无家族撑腰,将来又能谋得什么好前程?不过是做个寻常医女罢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京城里,风向变得快,跟对了人,才能顺风顺水。”
“我听说,流珠先生为了编纂医书,得罪了不少太医院的太医呢!咱们在学堂里,也不知是福是祸……”
这些话语,如同带着甜味的毒药,悄然侵蚀着一些意志不坚的学员的心。瑞珠,这个本就因家族压力而倍感彷徨的姑娘,更是被玉蔻的话语深深吸引。玉蔻时常与她“交心”,描绘着若能“立下功劳”,得其父(暗示是皇后一方势力)在吏部考核中关照,便可为家族、为自己谋得如何光明的未来。对比在学堂里日复一日的辛苦学习、清规戒律,以及未来看似渺茫的“医女”前途,瑞珠的心,渐渐偏了。
流珠暗中留意,发现玉蔻不仅言辞蛊惑,更时常借着切磋学业、交流管理的名义,向瑞珠打探学堂内部的事务:流珠先生平日与哪些人来往?可有宫中的贵人时常召见?学堂的账目收支、药材采购,是由谁具体负责?最近《妇人科辑要》的编纂进展如何?可有遇到什么难处?
瑞珠起初还有些警惕,但在玉蔻“都是为了咱们将来打算”、“你我只姐妹间说说,无妨的”等软语攻势下,渐渐放松了心防,将一些不算核心、但也属内部管理细节的信息透露了出去。
更让流珠警觉的是,在一次由冬梅负责的月度药材盘点中,发现瑞珠负责管理的几个药材柜,出现了细微的、不该有的损耗。不是贵重药材,只是一些常用的艾绒、灯心草等,数量不多,若在平时,或可归咎于盘点误差或正常耗损。但结合瑞珠近期的异常表现,以及玉蔻的刻意接近,这点细微的损耗,在流珠眼中不啻于一声惊雷。
皇后的手,果然已经无声无息地伸到了学员内部!她们不再满足于从外部施压,而是试图从内部最薄弱处进行分化、瓦解,甚至安插耳目。玉蔻,便是那颗被精心布置的棋子,而瑞珠,则成了她首要攻破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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