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转身唤来最信任的贴身宫女绘春,低声吩咐,声音已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威仪,却更添了几分森寒:“去,想办法递话给太医院的周太医,让他暂且忍耐,收敛锋芒,静待时机。流珠参与改革,触动的是整个太医院旧派的利益,不必我们亲自动手,自有的是人给她使绊子。告诉他,只要他们能让流珠在太医院寸步难行,本宫自然不会忘了他们的‘功劳’。另外,给本宫仔细留意裕王府和女医学堂那边的动静,尤其是那个什么‘医道同盟’,一有消息,立刻回报。本宫倒要看看,朕这位皇弟,唱的究竟是哪一出。”
绘春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如同暗夜里的影子。皇后独自立于殿中,看着地上狼藉的碎片和茶渍,眼神冰冷如铁。她知道,这场争斗,远未结束,只是转入了更隐蔽、更复杂的阶段。她的退却,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宁静,她在积蓄力量,等待着一个能将对手一击毙命的机会。殿外的蝉鸣声嘶力竭,更衬得殿内死寂一片。
学堂风雷与民间声望
遇袭的惊悸如同冬日浸入骨髓的寒气,并非轻易能够驱散。回到女医学堂后的好几个夜晚,流珠仍会从噩梦中惊醒,耳边回荡着马车外的打斗声和那蒙面人粗重的喘息。但她生生将这恐惧压了下去,转化为更坚定的决心和更清醒的认知。皇帝的庇护是一道金光闪闪的护身符,能震慑宵小,却也是一把双刃剑,过度依赖,终会让自己成为无根之萍,一旦帝心转移,便是灭顶之灾。她必须拥有属于自己的、不容轻易撼动的力量和声望,才能在这波谲云诡的漩涡中真正立足,才能实现她济世救民的初衷。
回到女医学堂,她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一场酝酿已久、迅雷不及掩耳的整顿。这次遇袭,固然是外患,但也暴露了内部可能存在的漏洞。有些钉子,必须拔除。
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流珠端坐于主位,身着素雅的月白缎子常服,未戴过多首饰,只一支简单的羊脂玉簪绾住青丝,面色沉静如水,目光却锐利如出鞘之剑,缓缓扫过下方坐立不安的十数位教习、管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力,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有人不自觉地将手缩回了袖中,有人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近日学堂内外,风波不断,想必诸位亦有耳闻。”流珠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回荡在寂静的厅堂内,“陛下天恩,增派护卫,是为保我学堂一方净土,防外邪入侵。然,古语有云,堡垒最易从内部攻破。有些事,关乎学堂根本,关乎我等立世之基,今日须得做个了断。”
她没有丝毫迂回,直接点出了三名教习和两名负责采买联络的仆役的名字。随着她每念出一个名字,被点到之人脸色便白上一分,有人甚至开始微微发抖。流珠随后示意身旁的助手,将早已准备好的证据一一展示——几封字迹隐晦的密信残片,记录了学堂内部事务的传递;几笔来自不明府邸、数额不大却持续不断的财物记录;甚至还有与某些府邸下人接头的具体时间、地点和暗中观察到的证人证词,时间线清晰,逻辑严密。
“张教习,你三次将学堂内部制定的、关于产后护理的章程细则,泄露给永巷负责嬷嬷事务的胡嬷嬷,前后所得银钱共计五十两,可属实?”流珠的目光落在一位年约四十、面相看似敦厚的女教习身上。
“李管事,你借采办药材之机,虚报价格,中饱私囊,累计贪墨超过八十两,且将三位家世特殊学生的背景信息,透露给宫中西苑的掌事太监,可有冤枉你?”她的声音转向一位低着头、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
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那几人顿时面如土色,浑身瘫软,“扑通”几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地求饶:
“县主饶命!县主开恩啊!是……是奴婢/卑职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求县主看在奴婢伺候学堂多年的份上……”
“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愿意退还所有银钱,只求县主给条活路!奴婢家中还有老母幼子要养活啊!”
哭嚎声,哀求声,在议事厅内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其他未被波及的教习管事,有的面露不忍,有的眼神闪烁,有的则暗自庆幸,更多人则是被流珠这突如其来的凌厉手段所震慑。
流珠看着他们,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悲哀与决绝。她轻轻摇头,声音斩钉截铁,不容任何转圜:“学堂创立之宗旨,在于培育医者,救济众生,非是为人充当耳目、搬弄是非之地,更非藏污纳垢、牟取私利之所!尔等行为,已背弃学规章程,辜负陛下隆恩,更玷污了天下人对女子学医之期望与信任!今日若饶了你们,如何对得起那些一心向学、秉持仁心的学生?如何对得起那些将健康乃至性命托付给我们的病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流珠不想宫斗,但宫斗想杀她请大家收藏:(m.zjsw.org)流珠不想宫斗,但宫斗想杀她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