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料之争
流珠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依旧保持着主人的热情与风度。她以礼相待,安排墨桑三人在学堂环境清幽的客院住下,并吩咐绘春好生照料,一应饮食起居皆按上宾标准。同时,她也允准了他们有限度地参观学堂的药圃、公开的制药间以及普通的药材库房,以示交流的诚意。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墨桑等人表现得如同真正虚心求教的学者。他们流连于药圃,对其中栽种的各类中草药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不时用带着异域口音的官话询问药材的习性、炮制方法和药用价值。墨桑确实学识渊博,尤其对香料类药材的见解颇为独到,他能准确说出许多西域香料的原产地、采集时节和不同的炮制工艺带来的药性差异,让陪同的学员和教习都获益匪浅。
然而,在这看似和谐的交流氛围下,暗流始终涌动。在一次关于安神香料配比的讨论中,流珠提到了龙涎香的稀缺与昂贵。墨桑捻着雪白的胡须,看似无意地接过话头:“县主所言极是。龙涎香乃抹香鲸体内珍宝,可遇不可求。不过,在我们西域广袤的沙漠深处,生长着一种极其罕见的‘沙影花’,其根部能分泌出一种名为‘沙漠之泪’的琥珀色树脂。此物性味甘温,归心、肾经,若能以我联盟传承的古法,于特定星象之夜精心炼制,取其精华,其宁心安神之效,或许不逊于顶级龙涎。甚至……”他话语微微一顿,碧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在某些古老的记载中,提及以此树脂为核心,辅以其他几味秘药,炼制出的香料,能于无形中影响人之心绪,生出些许……嗯,用中原话来说,便是‘惑人心魄’之玄妙能力。当然,此乃古籍传闻,未必足信。”
“惑人心魄”四字,如同冰锥,瞬间刺入流珠的耳中。她握着茶盏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心跳也漏了一拍。这绝非无意失言,这近乎直白的暗示,几乎是在试探她的底线,或者说,是在试探她是否了解“魂牵”香的秘密。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上依旧是一派风轻云淡,甚至唇角还噙着一丝温和的笑意,缓缓放下茶盏,声音清晰而坚定:“墨桑先生见识广博,令人惊叹。不过,我辈医者,秉承的乃是‘仁心仁术,济世救人’八字。用药用香,旨在调和阴阳,祛除病痛,安抚神魂。至于‘惑人心魄’之术,窃以为,已偏离医道本源,非正道所为,亦有违天和,恐招致祸患。”
墨桑闻言,脸上的皱纹舒展开,发出低沉的笑声,眼中那丝锐利的光芒迅速隐去,又恢复了那副慈祥长者的模样:“县主年纪轻轻,不仅医术高超,更有此等济世胸怀与坚定心念,实在令老朽佩服!方才所言,确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古老传闻,是老朽一时兴起,失言了,县主切勿见怪。”他拱手致意,态度显得十分诚恳。
但流珠心中已然雪亮。这番对话,绝非偶然。墨桑一行人,即便不是直接炼制“魂牵”香的元凶,也必然与这邪恶的香料,以及其背后那个神秘的“主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此次前来,交流是假,探查才是真。目标很可能就是那更为神秘的“母香”,或者与“魂牵”香相关的其他秘密。那个沉默的月奴,身上散发出的异香虽然极淡,却比墨桑和阿史那身上的更为纯粹,让她隐隐感到,这个女子,或许才是这三人中的关键人物。
流珠不动声色地加派了得力的人手,命令他们日夜轮班,更加密切地注意墨桑三人,特别是月奴的一举一动,任何细微的异常都不能放过。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平静的日子,恐怕维持不了多久了。
夜半私语
夜色如墨,将女医学堂温柔地包裹。白日的喧嚣与生机尽数褪去,只剩下巡夜护卫规律的脚步声,以及草丛中秋虫不知疲倦的鸣唱。客院的灯火早已熄灭,仿佛住客已然安寝。
流珠却并未入睡。她坐在书房的窗边,就着一盏明亮的油灯,仔细翻阅着太医院送来的一些关于西域药材的古老档案。窗扉微开,夜风送来草木的清新气息,却吹不散她心头的凝重。绘春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为她续上一杯安神的热茶,低声道:“县主,夜深了,早些歇息吧。那边……暂时没有动静。”
流珠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刚要开口,窗外却传来三声极轻、极有节奏的叩击声——这是她与负责监视客院的暗哨约定的紧急信号。
流珠眸光一凛,示意绘春噤声。她迅速起身,走到窗边,压低声音:“进来。”
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入,正是暗哨首领,名叫影七的年轻护卫。他身手矫健,是皇帝特意拨给她使用的精锐之一。
“县主,”影七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急促,“有情况。子时刚过,那个叫月奴的女子,换上了一身深色夜行衣,如同鬼魅般从客院后窗潜出。她身形极为敏捷,避开了我们预设的两处明哨,直接往后院那片废弃的杂物房区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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