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下行,林间诡影与活着的森林
下山的路途,与其说是行走,不如说是一场在步步杀机、诡异环伺的险境中的绝望挣扎。那条被茂密杂草和扭曲灌木几乎完全覆盖的所谓“小径”,其本身的存在就充满了不祥的征兆。
她们不止一次地发现,路径两旁的植物呈现出完全违背常理的怪异形态。有些灌木的枝叶并非自然生长,而是扭曲成了近乎完美的螺旋状,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恶意拧过;有些不知名的野花,颜色艳丽得刺眼,如同用最鲜艳、最廉价的颜料厚厚涂抹而成,花瓣边缘却呈现出腐败的黑色,并散发着令人头晕的甜腻腐臭。在一片相对开阔、土质却呈现出不健康灰白色的斜坡上,她们骇然看到了一大片草地,所有的草叶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圣地方向——彻底倒伏,并且完全失去了植物应有的绿色,变成了如同被地狱之火瞬间燎过般的、彻底的灰黑色,干枯、脆硬,脚踩上去甚至不是折断,而是直接化为细腻的、带着死气的齑粉。而在这片象征死亡与衰败的灰黑区域正中心,却孤零零地、倔强地生长着一株约半人高的植物。它通体漆黑,枝干如同被反复灼烧过的焦炭,顶端却盛开着唯一一朵花——那花朵形态诡异,像极了微缩的人类骷髅头,空洞的眼窝和咧开的嘴巴部位,持续不断地散发着一种幽冷的、仿佛来自冥界的蓝色微光。当她们小心翼翼、尽量远离地经过时,流珠发誓,那朵“骷髅花”那空洞的眼窝,似乎……极其缓慢地转向了她们移动的方向。
“别靠近!千万别看它的眼睛!”绘春猛地低喝,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她一把将流珠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挡住那诡异的视线,脸色难看至极,“是‘引魂蕨’的变异体……或者说成熟体!这东西按理说只该生长在万葬坑、古战场这类极阴绝地,或者……是大量拥有灵性的生灵在瞬间被湮灭、怨念无法消散的场所。它以吸食残魂与怨念为生,那光芒能惑人心神,引人自投罗网!”
流珠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四肢瞬间冰凉。吸食残魂?圣地覆灭,加上之前死在其中的暗香卫、顾婆婆……这瞬间湮灭的、拥有灵性的生命数量……她不敢再想下去。
然而,这仅仅是开胃小菜。更令人毛骨悚然的遭遇,发生在一段必须穿行的、异常茂密的原始森林中。这里的树木高大得遮天蔽日,树冠层层叠叠,将本就因诡异天象而昏暗的光线几乎完全隔绝,林间昏暗如同黄昏提前降临。更让人不安的是,林中死寂得可怕,之前在山坡上还能偶尔听到的、因异变而变得怪异的鸟鸣虫嘶,在这里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实质的、压得人胸口发闷的寂静。突然,流珠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冰凉而柔韧,如同情人的手指般,轻轻拂过她裸露在外的脖颈皮肤。她吓得一个激灵,猛地抬头,只见头顶上方纵横交错的阴暗树枝上,不知何时垂落下了无数细长的、如同苍白死尸手臂般的藤蔓。这些藤蔓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地、如同拥有自主意识般扭动着,它们的颜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近乎尸体的惨白,表面布满了清晰可见的、如同人体毛细血管网般的暗红色纹路,那些纹路甚至还在极其微弱地搏动!
绘春反应快得超乎常人,她一直紧握在手中、原本用于探路和支撑的削尖树枝,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嗤嗤”几下,精准而狠辣地斩断了那几根试图进一步靠近、甚至想要缠绕流珠脖颈的诡异藤蔓。被斩断的藤蔓断落掉落在铺满腐叶的地上,竟像被切断的蚯蚓或毒蛇般,剧烈地、痛苦地扭曲、弹动起来,断口处并非流出植物汁液,而是渗出一种暗红色的、极其粘稠、散发着浓郁血腥与腐烂混合气味的液体,将地面的腐叶都腐蚀得滋滋作响,冒出细微的白烟。
“快走!这整片林子都不对劲!它活了!”绘春低吼着,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变调,她再顾不得许多,几乎是半抱着体力早已透支的流珠,不顾一切地沿着模糊的小径向前猛冲。而此刻,仿佛被绘春的攻击所激怒,或者说是因为活人气息的刺激,整片森林都“苏醒”了过来!两旁的树木那粗糙的树皮上,隐隐浮现出扭曲痛苦的人脸轮廓,枝桠如同无数干枯狰狞的鬼爪,带着凌厉的风声向她们抓挠、抽打;脚下盘根错节的树根也如同苏醒的巨蟒,诡异地拱起、蠕动,试图绊倒她们,甚至从泥土中突然刺出尖锐的根须,直刺脚踝!绘春将手中的树枝舞得密不透风,身形灵动如穿花蝴蝶,却又带着致命的狠辣,每一次挥击、格挡、突刺,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木质断裂声和那些诡异藤蔓、根须被斩断时发出的、如同婴儿啼哭般的细微尖啸,暗红色的腥臭汁液四处飞溅,在她本就狼狈的衣衫上留下更多污迹。流珠紧紧跟着她,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片森林弥漫着一种与那魔物同源,却更加分散、更加原始、更加充满对整个生者世界恶意的气息,它们不再是植物,而是某种……活着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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