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想起昨夜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她们紧握双手,在星辰黯淡、邪气滔天的绝境中,周身燃烧起金紫色的光焰,最终化作那株纯净而坚韧、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并蒂莲华……那光芒,确实以一种难以言喻的方式,深深撼动了他习惯于权谋计算的心。那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甚至从未想象过的力量形式,带着一种悲悯的、牺牲的、却又无比强大的温暖。
“情念化实,自成法则……初代圣女的预言……”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沉重的词语,眉头紧紧锁住,心中充满了无数的疑问与考量。这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与皇室,与这大梁的国运,又有何关联?太皇太后显然知道得远比他多。
而在皇宫最深处,那不见天日的宗人府暗牢最底层。
这里深入地下数十丈,四周是冰冷坚硬的玄色巨石垒砌,空气潮湿阴冷,带着一股常年不散的霉味和若有若无、仿佛渗入石缝的血腥气。只有墙壁上几盏以鲛人油为燃料的长明灯,投下昏暗摇曳、如同鬼火般的光影,勉强驱散一小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萧景睿被囚禁在最里间一间特制的牢房内,厚重的玄铁牢门刻画着密密麻麻的镇压符文。他不仅四肢被粗大的玄铁镣铐锁住,连琵琶骨也被两根特制的透骨钉穿透,钉尾连接着墙壁上的符文链条,确保他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邪气或元气都无法调动,与废人无异。
他靠坐在冰冷刺骨的石壁上,头颅低垂,散乱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眼神依旧空洞无物,仿佛一具被彻底抽走了灵魂和所有希望的躯壳,与这暗牢的死寂融为一体。
牢门被无声地滑开,常福那瘦削佝偻、如同千年老松的身影,伴随着一股更深的寒意,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名如同影子般、面无表情的年轻太监,他们手中各自捧着一个看起来朴实无华的黑色木盒,盒盖上没有任何装饰,却莫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萧景睿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改变一下,仿佛来者与空气无异。
常福在他面前五尺处停下,这个距离既能清晰观察,又足够安全。他用那双浑浊得仿佛蒙着白翳、却偶尔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精光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萧景睿,如同在审视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片刻后,他那沙哑低沉、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在牢房中缓缓响起,不带丝毫感情:“皇长孙殿下,太皇太后慈悲,念在血脉之情,再给殿下最后一次机会。让奴才来,问您几句话。”
萧景睿毫无反应,连睫毛都未曾颤动。
“昨夜祭坛上,那两名女子身上的‘魂契’与‘情念之力’,您是从何处得知其存在与特性?与您合作的,除了昨夜已经暴露出来的那些蠢货,朝中还有哪些人潜伏?宫外,又有哪些势力、哪些宗门,在暗中支持于您?那‘九幽引’的完整炼制法门,以及操控王朝积秽、引动皇陵祖灵怨念的秘术,您究竟是从何得来?是何人传授?”常福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如同冰冷的毒蛇,钻进萧景睿的耳朵,试图撬开那紧闭的心防。
然而,萧景睿依旧如同泥塑木雕,仿佛所有的感知都已封闭。
常福对此毫不意外,脸上甚至连一丝不耐的神色都未曾浮现。他只是微微侧过头,对身后其中一名太监示意了一下。
那名太监上前一步,无声地打开手中的黑色木盒。盒内铺垫着深紫色的丝绒,上面整齐地排列着数十根细如牛毛、长短不一、通体闪烁着一种不祥的幽蓝寒光的银针。那光芒仿佛有生命般,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流动,看久了竟让人有种灵魂都要被吸走的眩晕感。
“殿下金尊玉贵,寻常刑具怕是污了您的万金之躯,也问不出真话。”常福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在介绍一件寻常物品,“这是‘搜魂针’,取九幽寒铁之精,辅以秘法淬炼而成。它不会在您身上留下任何皮肉伤痕,只会……直接触及您的三魂七魄。过程嘛,或许会比凌迟更‘难熬’些许,但效果显着,总能帮助殿下想起一些……您可能不愿意记得,或者自以为已经遗忘的事情。”
他伸出枯瘦如鸡爪、留着长长指甲的手指,拈起一根最短最细的幽蓝银针,那针尖的寒光似乎让周围的温度都又降低了几分。他缓缓向前踏出一步,靠近如同死寂般的萧景睿。
一直如同石像般毫无反应的萧景睿,在常福拿起那根“搜魂针”,尤其是感受到那针尖上传来的、直刺灵魂深处的阴寒与恐怖气息时,他那低垂的头颅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被长发遮掩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一丝极致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与挣扎如闪电般掠过,但那光芒瞬间就被更深的、如同万丈深渊般的绝望与死寂所吞噬。他终究还是没有抬头,没有开口,只是更加用力地、以一种放弃一切的姿态,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认命,静静地等待着那即将到来的、远比肉体毁灭更加残酷千百倍的、针对灵魂的酷刑与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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