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在不动声色地引导流珠,让她慢慢适应和运用自身的那丝灵韵,这对她稳固心神、抵御外邪有好处。
流珠虽然不太明白其中深意,但觉得玄玳真人的话总是有道理的,便乖巧地应下:“是,奴婢记下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是太皇太后身边的大太监常寿亲自来了。他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脸上带着惯有的、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
“玄玳真人,流珠姑娘。”常寿躬身行礼,“老祖宗惦记着绘春姑娘的病情,刚得了两支上好的百年老山参,命奴才立刻送过来,给绘春姑娘补补元气。老祖宗说了,若有其他需要,真人尽管开口。”
玄玳真人目光扫过那锦盒,神识微动,便感知到里面确实是货真价实的极品老山参,药性浓郁温和,对于固本培元有奇效。他稽首还礼:“多谢太皇太后厚赐。此参正合之用,可配入药膳,为绘春姑娘吊住元气。”
常寿将锦盒小心地放在一旁的案几上,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沉睡的绘春和脸色依旧苍白的流珠,最后落在玄玳真人身上,笑着道:“真人道法通天,有真人出手,绘春姑娘定能逢凶化吉。只是这‘定魂木’和‘清心玉露’实在罕见,奴才派人寻遍了京中各大药行和收藏之家,至今尚无确切消息,实在是奴才办事不力。”他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懊恼和自责。
玄玳真人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此二物乃天地灵材,可遇而不可求,常总管尽力便可。”他话虽如此,但心中却明镜似的。以皇室之力,若真心寻找,即便再罕见,也不至于毫无头绪。这常寿,态度看似恭敬积极,但实际行动却总让人觉得差了那么点意思。此人身为太皇太后身边第一得用的太监,在宫中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他的立场,恐怕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单纯。是否与永嘉侯府,或是那神秘的“暗河”有所牵连?亦或是,他只是在各方势力间摇摆观望?
常寿又说了几句关切的话,便告辞离去。他走出西偏殿,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面无表情。他快步穿过慈宁宫的庭院,回到自己的值房,关紧房门后,从袖中取出一张小小的、卷成细筒的纸条。纸条上只有寥寥数字:“流珠已醒,灵韵初显,玄玳似有察觉。绘春仍困,药寻迟缓。”
他走到灯烛前,将纸条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他侍奉太皇太后数十年,深知这位老人的精明与手段,也清楚太子萧景琰的锐利与果决。然而,“暗河”给出的条件和承诺,以及他们展现出的那种超越凡俗的力量,又让他无法不动心。他在宫中一辈子,爬到这个位置,早已厌倦了仰人鼻息的生活,他渴望更多,渴望那种能够掌控自身命运,甚至……影响他人命运的力量。
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前途不可限量;赌输了,便是粉身碎骨。他现在就像走在一条细细的钢丝上,必须时刻保持平衡,不能偏向任何一方太过明显。
“再看看吧……再看看……”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值房里显得格外阴森。
……
东宫,崇文殿。
萧景琰刚刚结束与几位心腹臣子的密议,内容关乎北疆驻军轮换、漕运税收改革以及如何进一步削弱几位不安分皇叔在朝中的影响力。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连续的高强度议事和批阅奏章,即使以他过人的精力,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殿内只剩下他一人时,他习惯性地走到那扇可以望见慈宁宫方向的窗前。夜色依旧深沉,远处慈宁宫的灯火在夜色中显得朦胧而安静。不知为何,那个名叫流珠的宫女的身影,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并非耽于儿女私情之人,自幼在宫廷的冷酷环境中长大,见惯了阴谋诡计和人性倾轧,早已习惯了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权术和治国之道上。女人,在他眼中,很多时候不过是政治联姻的筹码或是可有可无的点缀。然而,流珠却有些不同。
他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在一次给太皇太后请安时。她安静地侍立在太皇太后身侧,低眉顺目,姿态恭谨,并不起眼。但就在他告退转身的瞬间,无意中瞥见她抬起头,目光清澈得像是一汪从未被污染过的山泉,里面没有宫中女子常见的谄媚、算计、或是恐惧,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透明的宁静。那一刻,他竟有些失神。在这污浊的宫廷里,竟然还有如此干净的眼神。
后来,他偶尔在慈宁宫遇到她,她总是那样安静,做事稳妥,话不多,但眼神里的那份澄澈始终未变。就像是在一片泥沼中,偶然发现的一株青莲,不蔓不枝,香远益清。
得知她和绘春中了邪祟昏迷不醒时,他心中竟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担忧。他立刻下令让太医院全力救治,并默许了太皇太后请玄玳真人入宫的行为。如今听闻她已苏醒,他心底那丝莫名的牵挂,似乎也悄然落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流珠不想宫斗,但宫斗想杀她请大家收藏:(m.zjsw.org)流珠不想宫斗,但宫斗想杀她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