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之意,朕明白。龙脉续命,只为争得一线时间。如今时间已争得,接下来,全赖丹药了。”萧景琰看着流珠依旧苍白但似乎少了些许死气的脸庞,沉声道,“凌虚子道长,太虚观那边,可有回音?”
凌虚子连忙道:“回陛下,贫道已收到山门传讯,观中确实珍藏有一株‘九转还魂草’,乃历代先师所传,珍贵无比。只是……”他脸上露出一丝难色,“观中几位长老对此事颇有争议。有人认为,九转还魂草乃镇观之宝,用以救治一人,恐有不值;更有人听闻需动用龙脉,担忧沾染过重因果,于修行不利……”
萧景琰眉头瞬间拧紧,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不值?因果?流珠为救朕、救这皇宫无数人性命,不惜自身油尽灯枯!在她面前,一株草药有何不值?!至于因果,朕一力承担!若太虚观不愿,朕便亲自去取!”
帝王之怒,即便刻意收敛,也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凌虚子心头一凛,连忙道:“陛下息怒!师尊玄诚真人已力排众议,决定将九转还魂草赐下,并已派贫道师弟凌风子亲自护送,日夜兼程赶来京城,预计三日内必到!”
听到此言,萧景琰脸色才稍霁:“玄诚真人深明大义,朕心感念。待此事了,朕必有重谢。”
玄玳真人也道:“静斋的‘冰魄凝心莲’以及其余辅药,明日便可送到。届时,贫道与凌虚子道兄便可在皇陵附近寻一静室,开炉炼丹。炼制‘续魂凝神丹’需七七四十九个时辰,不能有任何干扰,否则前功尽弃。”
“朕会命柳文渊布下天罗地网,确保炼丹万无一失!”萧景琰斩钉截铁道。
然而,他们都清楚,潜在的威胁并未解除。高文渊及其党羽如同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发动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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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凌虚子的师弟凌风子风尘仆仆地赶到皇陵,带来了用玉盒精心封存的九转还魂草。几乎同时,慈航静斋的弟子也送到了冰魄凝心莲及其他辅药。
丹药的炼制,刻不容缓。
玄玳真人与凌虚子仔细查验了所有药材,确认无误后,便在皇陵外围一处早已清理出来的僻静殿宇内,布置丹炉,准备开炉炼丹。这座殿宇原本是守陵人祭祀所用,如今被临时改造为丹房,内外由柳文渊调派的精锐影卫层层把守,更有凌虚子布下的阵法守护,可谓固若金汤。
萧景琰将流珠暂时安置在丹房旁的暖阁内,由玄玳真人留下的两名精通医理的弟子照顾,他自己则一边继续以自身龙气温养流珠(虽效果不及龙脉核心,但亦有益处),一边处理柳文渊每日送来的紧急政务,同时密切关注着炼丹的进展和京城的动向。
丹房之内,一座古朴的青铜丹炉置于殿中央,下方以特制的银丝炭火点燃。玄玳真人与凌虚子相对盘坐,神情肃穆。炼丹之术,尤其是续魂凝神丹这等逆天级别的灵丹,对火候、时机、药性融合的要求极高,稍有差池,便是炉毁丹消的下场。
凌虚子主控火候,其纯阳真气对驾驭炉火有天然优势;玄玳真人则主药性调和,以其精微的玄门真气感知并引导各种珍稀药力的融合。两人皆是当世顶尖的修行者,配合默契,炼丹伊始,一切井然有序。
各种药材被依次投入丹炉,在真气的包裹和炉火的淬炼下,逐渐化为药液,散发出奇异的香气。那株九转还魂草投入时,整个丹房内甚至隐隐有青色的光华流转,伴有若有若无的魂力波动。冰魄凝心莲则散发出清凉气息,中和着炉火的燥热与其他药力的冲突。
时间在丹火的摇曳和药香的弥漫中一点点过去。第一天,第二天……丹炉内的药力逐渐融合,散发出越来越浓郁的生命气息和灵魂波动。
萧景琰每日都会在丹房外驻足片刻,感受着里面传来的蓬勃生机,心中希望之火也越燃越旺。柳文渊则如同最警惕的猎鹰,不断调整着防御部署,将皇陵守得如同铁桶一般。京城内,关于陛下动用龙脉救宫女的流言虽然仍在传播,但在柳文渊联合几位忠于萧景琰的阁臣强力压制下,并未掀起太大的风浪,朝局暂时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然而,这种平衡,在炼丹进入第四天,也是最关键的时刻,被打破了。
是夜,月黑风高。
皇陵外围的山林中,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数百道黑影。他们身手矫健,行动有序,分成数股,如同鬼魅般向皇陵核心区域渗透。正是吴猛纠集的死士和亡命之徒。
与此同时,在皇陵另一侧,一条几近废弃的排水暗道出口处的杂草被轻轻拨开,数十名身着夜行衣、装备更加精良,甚至携带着军用劲弩和少量火药的身影悄然钻出,由那个李公公凭借一份模糊的旧图纸引路,直扑炼丹殿宇所在的方向。这才是高文渊真正的杀招!
“敌袭!”
几乎是同时,外围警戒的影卫发现了山林中的入侵者,尖锐的警哨声瞬间划破夜空!
“结阵!迎敌!”负责外围防御的影卫统领厉声喝道。早已严阵以待的影卫们迅速依托地形,组成战阵,与来袭的黑衣人厮杀在一起。这些黑衣人虽然悍不畏死,但个体实力与配合显然不如精锐的影卫,一时间被阻挡在外围,喊杀声、兵刃交击声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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