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议暂歇,众臣领命而去,各自忙碌。柳文渊低声道:“陛下,您已一夜未眠,是否稍事歇息?”
萧景琰摆了摆手,目光依旧紧锁舆图:“北燕主帅是谁?兵力几何?后续动向如何?李破虏所部现在何处?这些都不清楚,朕如何能安眠?”他顿了顿,道:“让‘暗影’不惜一切代价,渗透北燕军中,朕要最快、最准确的情报!”
“是!”
……
就在萧景琰于皇陵运筹帷幄,调兵遣将之际,雁门关失守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伴随着狼烟和八百里加急,以更快的速度向着大江南北扩散开来。
北境,滦水上游,一支风尘仆仆、人数约在三千左右的骑兵,正沿着崎岖的山路向南疾行。正是奇袭成功,焚毁了北燕大批粮草的李破虏所部。
此刻的李破虏,早已没有了突袭得手时的意气风发,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与凝重。他们绕道迂回,躲过了北燕游骑的多次搜捕,但也因此耽误了时间。就在不久前,他们遇到了从雁门关溃退下来的零星败兵,得知了关城已破、赵擎宇殉国的噩耗。
“将军……雁门,真的没了?”副将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绝望。
李破虏狠狠一拳砸在马鞍上,铁制的马鞍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双目赤红,牙关紧咬:“赵老将军……是末将无能!若我能再快一些,若能再多烧他几座粮仓……”
他深知,即便焚毁了部分粮草,对于志在必得的北燕大军而言,或许能造成一些困扰,延缓其攻势,但终究未能改变雁门关陷落的命运。赵擎宇和守关将士,是用血肉之躯,为大雍争取了最后宝贵的时间。
“将军,我们现在去哪?”另一名将领问道,“雁门已失,北燕骑兵必然大举南下,我们这点人马……”
李破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摊开一份简陋的地图,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我们不能回去,回去就是自投罗网。北燕人现在肯定发了疯一样在找我们这支烧了他们粮草的部队。”他的手指点向地图上一个位置,“这里,黑风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们先去那里落脚,收拢溃兵,同时打探消息。陛下和朝廷必然已得知消息,会有新的部署。我们这支奇兵,不能就这么折在乱军之中,要在关键时刻,插进北燕人的心窝子!”
“明白!”众将精神一振。虽然前路艰险,但主将的沉着与决断,让他们重新找到了方向。
……
京城,忠诚伯府(临时帅府)。
郭放雷厉风行,正在调兵遣将。五万京营精锐已然集结完毕,只待一声令下便可开拔。然而,就在这紧张的时刻,一名身着普通百姓服饰,但眼神精悍的男子,被亲兵引了进来,递上了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
郭放拆开一看,眉头瞬间紧锁。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北燕军中疑有内应,级别不低,或与‘影子’余孽有关,小心粮道与后方营垒。”
落款处,画着一个极其隐晦的、几乎难以辨认的暗影标记。
是“暗影”直接传递的消息!郭放心中凛然。陛下果然料事如神,苏明远虽死,但那“影子先生”的触手,竟然可能已经伸到了北燕军中,或者说,在北燕高层也有其合作者?这意味着,他此次北上,不仅要面对明刀明枪的北燕铁骑,还要提防来自背后的冷箭!
“传令下去,”郭放沉声对副将道,“行军途中,加强戒备,多派斥候,对所有接触我军粮草辎重的人员,严加盘查!各级将领,无令不得擅离岗位!”
“是!”
……
皇宫,冷宫。
这里被称为“冷宫”,并非特指某一座宫殿,而是泛指皇宫西侧一片年久失修、偏僻荒凉的宫苑群落。贤妃,不,如今已是庶人苏氏,被两名面无表情的老太监和几名粗壮宫女“请”到了这里最破败的一处院子。
院子里杂草丛生,屋檐下结着蛛网,殿内家具简陋,布满灰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一夜之间,从天之骄女、皇子之母,跌落尘埃,沦为阶下囚,苏氏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华丽的宫装被换成了粗布衣衫,发髻散乱,眼神空洞,脸上犹有泪痕。
她坐在冰冷的炕沿上,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关于她父兄伏诛、家族覆灭的零星议论,身体不住地颤抖。恐惧、怨恨、绝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逼疯。
“睿儿……我的睿儿……”她喃喃着,此刻唯一牵挂的,只有她的儿子,皇长子萧景睿。她不知道萧景琰会如何处置她的儿子,是废黜?是圈禁?还是……她不敢想下去。
“娘娘……不,苏庶人,”一名老太监用尖细而冷漠的声音说道,“陛下有旨,您今后便居住于此,静思己过。每日会有饭食送来,无事不得外出。”
苏氏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我要见陛下!我要见我的睿儿!我是被冤枉的!我父亲是被构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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