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偏殿。烛火将萧景琰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投在冰冷的墙壁上,如同蛰伏的巨兽。柳文渊悄然入内,带来“暗影”最新的密报。
“陛下,”柳文渊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根据流珠姑娘提供的草图方向,以及我们撒出去的探子回报,已基本确认北燕西路粮道的主要节点。其最重要的中转囤积点,位于距离滦水西北约三百里的‘野狼峪’。此地四面环山,只有一条峡谷可通,易守难攻,北燕派驻了至少五千精锐守卫,粮草辎重堆积如山。”
萧景琰目光锐利地扫过地图上被重点标记的“野狼峪”,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五千守军……耶律大将军果然谨慎。李破虏所部情况如何?能否联系上?”
“回陛下,已通过特殊渠道与李将军取得了联系。他们目前隐蔽在黑风岭,兵力约三千五百,状态尚可,但粮草仅能维持半月。李将军接到陛下密令后,已开始进行针对性准备,只待确切情报和时机。”
“时机……”萧景琰沉吟道,“必须等到北燕主力与郭放激烈交战,后方相对空虚,且其粮队大量汇聚于野狼峪之时,方能一击致命!传令李破虏,耐心等待信号,务求一击必中!另,令‘暗影’继续严密监控野狼峪及周边北燕兵力调动,任何细微变化,即刻报来!”
“是!”
“还有,”萧景琰语气转冷,“内部清理进行得如何了?名单上那些人,可有异动?”
柳文渊神色一肃:“回陛下,名单上剩余七人,其中四人看似安分,但府邸周围皆有不明身份之人活动,似在观望或试图传递消息。另外三人,兵部武库司主事赵元恒、户部清吏司郎中钱益、以及……通政司右通政孙文彬,近日活动频繁,尤其孙文彬,其门生故旧近日多有出入,且与几位掌有实权的京营中层将领有过私下接触。”
“通政司……掌管天下文书传递,消息灵通。”萧景琰眼中寒光一闪,“看来这位孙大人,是坐不住了。继续盯紧,尤其是他与京营将领的接触,给朕查清楚,他们想干什么!必要时,可动用非常手段,先控制起来,但要隐秘,不要打草惊蛇,朕要看看,他们背后还有没有更大的鱼!”
“臣明白!”柳文渊感到一股寒意,陛下这是要引蛇出洞,甚至不惜以自身为饵,也要将潜藏最深的敌人挖出来。
……
滦水南岸,京营大营。
战云密布,空气仿佛都凝固着硝烟的味道。北岸的北燕军终于完成了渡河准备,上百艘临时赶制的木筏、皮艇如同密密麻麻的蚁群,覆盖了河面。伴随着低沉雄浑的牛角号声,第一波数千北燕精锐步兵,在岸基弓弩的掩护下,开始强行渡河!
“放箭!”郭放屹立营垒高处,声如雷霆。
霎时间,滦水南岸万箭齐发,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般扑向河中的北燕船只。无数北燕士兵中箭落水,惨叫声、落水声、箭矢破空声、战鼓声交织在一起,瞬间将宁静的河流变成了血腥的屠场。
河水被染红,木筏被火箭点燃,熊熊火光映照着双方士兵狰狞的面孔。北燕人悍不畏死,顶着箭雨拼命划桨,一些悍勇之辈甚至跳入冰冷的河水,泅渡而来。
“床弩!瞄准大型木筏!投石机,覆盖射击北岸弓弩阵地!”郭放冷静指挥,一道道命令通过旗语和传令兵迅速下达。
巨大的床弩发出令人牙酸的绞弦声,儿臂粗的弩箭带着凄厉的呼啸,瞬间洞穿数艘木筏,将其上的北燕士兵串成血葫芦。投石机抛出的巨石和火油罐,在北岸溅起漫天烟尘和火光,不断有北燕弓弩手被砸成肉泥或烧成火人。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北燕凭借兵力优势和悍勇之气,不顾伤亡,一波接一波地发动强攻。京营将士则依靠坚固营垒和精良器械,顽强阻击。滦水两岸,杀声震天,尸横遍野。
郭放亲临前线,甲胄上很快溅满了血污。他目光冷峻地观察着战场,心中计算着敌人的兵力投入和己方的消耗。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北燕的主力骑兵尚未出动,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同时,他内心深处那根关于“内应”的弦始终紧绷着。他早已暗中布置了后手,对粮草、军械库以及各营寨关键位置都加派了绝对可靠的心腹把守,并设下了陷阱。
……
就在滦水前线血战正酣之际,京城之内,暗流汹涌。
通政司右通政孙文彬府邸,密室。
烛光摇曳,映照着几张神色紧张的脸。除了孙文彬,还有兵部武库司主事赵元恒,户部清吏司郎中钱益,以及两名身着便服,但眼神彪悍、身形健硕的男子——正是京营中的两名实权都尉,王焕和李彪。
“孙大人,郭放已率主力北上,京城防务看似严密,实则内部空虚!忠诚伯府留守兵力不多,皇陵更是只有少量护卫和仪仗!此时不动,更待何时?”王焕语气急切,眼中闪烁着野心和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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