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反复回想那晚在皇陵暖阁与萧景琰的对话。那个男人,冷酷、理智、善于利用一切,包括她这个“礼物”。但他似乎又与她认知中那些只知享乐或昏聩的君主不同。他能准她的“献策”,能洞察北燕的阴谋,能布下“暗影”这样的罗网……他或许是她可以利用的刀,一柄最锋利也最危险的刀。
“惊蛰……”她低声咀嚼着这个代号。春雷动,蛰虫惊。这蛰伏的“虫子”,究竟藏在宫廷的哪个角落?这声“惊雷”,又将在何时,以何种方式炸响?
她站起身,走到院中,微凉的春风吹动她的衣袂。她抬头,目光仿佛要穿透那重重宫墙,望向四方馆的方向,望向北燕的方向。仇恨如同冰封的种子,深埋心底,只待时机破土而出。而眼下,她需要的是耐心,是如同猎人般的耐心。
柳文渊的网与吴维景的恐惧
柳文渊的动作极快。凭借对宫廷人事和规矩的熟悉,他很快便通过御药房一名被“暗影”暗中控制的中层管事,拿到了杜仲明当日接触过的一小叠桑皮纸。这些纸张看似无异,混在大量同类纸张中,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替换了出来。
与此同时,对杜仲明府邸的暗中排查也在同步进行。杜府门禁森严,仆役多是多年的老人,难以渗透。但“暗影”还是从一些外围信息中捕捉到蛛丝马迹:杜仲明每隔旬日,会在固定的下午前往城南的一处私家园林“归朴园”小憩,据说是与几位志同道合的老友品茗论道。而这“归朴园”的主人,身份却有些微妙,是一位早年致仕的翰林编修,与朝中几位清流官员往来密切,但其家族生意,却与北境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
另一条线上,对“信风”的追查也有了进展。那个身上带有檀香药味、曾出入四方馆的中年人,被追踪到曾在京城几家大药铺出现过,采购的药材种类繁杂,但其中几味,恰好是杜仲明近日开具的某张安神方剂中所用。虽然无法直接证明此人与杜仲明有关,但线索再次隐隐交汇。
安全屋内的吴维景,在得知柳文渊拿到了桑皮纸并加紧调查杜仲明后,非但没有安心,反而更加恐惧。他整日坐立不安,反复向看守强调:“杜仲明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柳大人千万要小心!若是被他察觉,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他甚至开始噩梦连连,梦见自己被灭口,家族被牵连,昔日同僚冷眼旁观……巨大的心理压力几乎要将他压垮。柳文渊不得不加派了人手看守,并让擅长心理疏导的“暗影”成员不时与他交谈,稳住他的情绪,确保这枚重要的“棋子”不会在关键时刻自行崩溃。
桑皮纸上的密码与“归朴园”的暗哨
被秘密取回的桑皮纸被立刻送到了“暗影”内部一位精通密写与机关之术的高手手中。此人代号“墨匠”,常年与各种奇巧机关、隐形墨水打交道。他首先用常规的显影药水测试,纸张并无反应。接着,他又尝试用火烤、水浸、特殊光线照射等多种方法,那几张被笔杆划过的桑皮纸上,终于显现出了一些极其淡薄、几乎与纸张纹理融为一体的划痕。
“不是墨水,是物理压痕。”“墨匠”得出结论,他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粉末吸附在划痕上,再辅以侧光,终于看清楚了那些痕迹——并非文字,而是一系列排列古怪的点与短线,间或夹杂着一些弯曲的纹路。
“这是一种密码,或者说是某种标记。”柳文渊看着拓印下来的图案,眉头紧锁。这图案复杂而陌生,绝非大雍军中或朝廷常用的任何一种密码体系。“可能结合了北燕的某种密语,或者……是‘影子’独立开发的联络方式。”
破译需要时间,而这时间,敌人未必会给他们。
与此同时,对“归朴园”的布控已经完成。柳文渊派出了最精于潜伏和追踪的“暗影”小组,化装成贩夫走卒、游方郎中,将园林外围监视得水泄不通。只等杜仲明下一次前往,看他究竟与何人接触,行何事。
四方馆内的无声交锋
四方馆内,北燕使团驻地。
“灰鹞先生”依旧深居简出,但他能感觉到,来自大雍“暗影”的监视网收得更紧了。他并不意外,“蜂鸟”的折损本就在预料之中,能试探出大雍皇帝和柳文渊的反应速度与力度,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暴露流珠在萧景琰心中的分量(至少是作为筹码的分量),代价虽惨重,却也并非全无价值。
他关心的是“惊蛰”的进度。杜仲明通过桑皮纸传递出的信息他已经收到并破译,内容让他满意——准备工作已近完成,只待最后指令。大雍朝廷目前的目光被和谈与内部排查所吸引,正是启动计划的最佳时机。
“耶律大人那边如何?”他问心腹。
“耶律大人依照先生的吩咐,在和谈细节上继续‘让步’,大雍鸿胪寺官员似乎颇为受用,戒心降低了不少。”
“很好。让他们继续麻痹。另外,通知我们埋在朝中的那几个钉子,最近都安分些,不要有任何动作。所有的一切,都要为‘惊蛰’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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