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抽出这本书,走到靠窗的一张紫檀木书案前坐下,缓缓翻开。
书页泛黄,墨迹古朴,详细记载了江南道各州府的山脉、河流、物产、风俗。她读得很仔细,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到与“凰山”或那张残图相关的蛛丝马迹。然而,直到日头偏西,她也未能找到任何直接提及“凰山”的记载。
这并不意外。若“凰山”如此容易找到,也不会成为各方势力追寻的目标。
就在她合上书卷,揉了揉略显疲惫的眉心时,书阁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踱步而入。
流珠心中一紧,立刻起身,敛衽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萧景琰来了。他并未穿着正式的龙袍,只是一身常服,但周身那不容忽视的帝王威仪,却让这偌大的书阁都显得逼仄了几分。他目光扫过流珠手边的《山川形胜考略·江南道》,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
“平身。”他声音平淡,走到书案的另一侧坐下,“看来,你对江南风物颇有兴趣?”
流珠直起身,垂眸答道:“回父皇,儿臣只是翻阅《禹贡残注》时,见其中多有提及九州地理,心生向往。江南富庶,山水秀美,故先取此卷观之,以增广见闻。”
“增广见闻……”萧景琰轻轻重复了一句,指尖在光滑的案面上敲了敲,“不错。读万卷书,亦需心中有沟壑。不过,书中记载,终究是死物。真正的山川险阻、地脉走向,往往藏于隐秘,非亲至难以窥其全貌。”
他话中有话。流珠心脏微微加速,她抬起眼,勇敢地对上萧景琰审视的目光:“父皇所言极是。儿臣亦知,有些地方,或许因年代久远、记载缺失,或因其本身特殊,而不见于寻常典籍。”
萧景琰看着她,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欣赏,但更多的是冰冷的算计。“哦?比如?”
流珠深吸一口气,知道关键时刻已到。她不能直接提及残图或“凰山”,那会暴露柳妃这条线,也可能让萧景琰认为她过于急切。她需要用一个更隐晦,却又足够引起他兴趣的方式切入。
“儿臣近日研读《灵枢吐纳图》,偶有所得。”她选择从另一个角度入手,“感丹田之气,观想星辰,似乎……对某些特殊之物,感应尤为敏锐。”她说着,目光似无意间扫过书阁角落一个博古架上陈列的一尊青铜小鼎。那鼎造型古朴,布满绿锈,看似寻常,但流珠在进入书阁时,便隐隐感觉到那鼎散发着一丝极微弱的、与凤簪空间类似的古老气息。
萧景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眼神微动:“那是前商古物,据说是祭祀所用,沾染了些许古旧气息。”他顿了顿,看向流珠,“你能感应到?”
“只是隐约觉得,与其他器物略有不同。”流珠谨慎地回答,“或许是与修炼那导引术有关。儿臣猜想,天地之大,或许存在一些特殊的地脉、节点,亦能对修行有所助益,或藏有隐秘。只是不知,此类地点,通常会记载于何种典籍?亦或……根本不被记载?”
她将话题引向了“特殊地点”,并关联到自身的“修行”,合情合理,又恰好触及了核心。
萧景琰沉默了片刻,书阁内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夕阳的光线将他半边脸庞映照得轮廓分明,另外半边则隐在阴影中,更显深沉难测。
“你的猜想,不无道理。”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沉,“上古之时,确有‘洞天福地’之说,乃地脉灵气汇聚之所。后世王朝,亦会寻找此类地点,修建祭坛、陵寝,或藏匿重宝。其位置,往往被视为机密,记录于皇室秘档,或……以特殊方式,传承于特定血脉之人手中。”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流珠身上,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看清她灵魂深处隐藏的秘密。“有些地图,并非绘制于寻常绢纸之上,而是以意念、以血脉为引,方能显现。”
流珠心中剧震。萧景琰这话,几乎已经点明了他知晓那张残图的存在,甚至可能知晓其不凡之处!他是在暗示,她需要依靠自身血脉和凤簪,才能真正“读懂”那张图?
“血脉……意念……”流珠喃喃,适时地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思索,“父皇之意,是说若身具特殊血脉,辅以特定方法,便能感知到这些隐秘之地的所在?”
“或许吧。”萧景琰不置可否,他站起身,走到那排地理志书架前,抽出了一本极其厚重、封面没有任何字迹的皮质书册,将其放在流珠面前。
“这是史馆与钦天监联合编纂的《地舆秘要》,收录了一些不在公开舆图上标注的山川、水道、以及……前朝一些废弃的祭祀遗址。”他语气平淡,却如同投下了一颗巨石,“你既有兴趣,可以看看。不过,其中真伪混杂,需自行甄别。”
《地舆秘要》!流珠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双手接过那本沉重的书册:“谢父皇!”
萧景琰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流珠,”他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唤她的名字,“在这深宫之中,好奇心是好事,但过盛的好奇心,有时会引来杀身之祸。你,可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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