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中的誓言
楚珩醒来后的第三日,宫中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秩序。秋日的晨光透过窗棂,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草药香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那场惊心动魄的决战留下的最后痕迹。
流珠每日寅时三刻准时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披衣起身,亲自到小厨房盯着火候,为楚珩熬制参汤。她知道楚珩失血过多,需要温补,便特意向沈青囊请教了药膳方子,精选长白山的百年老参,配以红枣、枸杞、桂圆,文火慢炖两个时辰,直到汤色澄黄,药香四溢。
这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进偏殿时,流珠端着描金漆盘走进来,盘中白玉碗里的参汤还冒着袅袅热气。沈青囊正在为楚珩换药,拆开绷带后,那些狰狞的伤口显露出来——最深的一处从左肩斜划至右肋,皮肉外翻,虽然已经开始愈合,但依旧触目惊心。
“公主来了。”沈青囊退开半步,恭敬地行礼。
流珠将漆盘放在床边的紫檀木矮几上,目光落在楚珩的伤处,心头像是被什么攥紧了,呼吸都滞了滞:“沈太医,这些疤痕……日后能完全消除吗?我听说伤及筋骨的疤痕,最难消退。”
沈青囊捻着花白的胡须,温和笑道:“公主不必太过忧心。老臣配制的玉肌膏中加入了南海珍珠粉、天山雪莲、东海珊瑚髓等十三味珍贵药材,最能生肌祛疤。只要每日涂抹,配合内服调理,假以时日,疤痕定会淡去。”说着从随身药箱中取出一个羊脂白玉罐,“这是新配制的一批,待楚将军伤口完全愈合结痂脱落后便可使用。只是……”他顿了顿,“伤及肺腑的那处,可能会留下浅痕。”
楚珩却毫不在意,反而安慰流珠:“公主,男子汉大丈夫,战场厮杀,留几道疤是荣耀的印记。倒是您——”他目光温柔地看向流珠,在她手臂和脖颈处扫过,“那日我见您身上也有多处伤口,可都愈合了?手臂上那道被弯刀划伤的,我看着颇深。”
“早就好了。”流珠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端起白玉碗,“你昏迷这三日,沈太医每日都来为我换药,如今只留下几道浅粉色痕迹,再过些时日就能消退。”她用白玉勺轻轻搅动参汤,舀起一勺,凑到唇边吹了吹,试了试温度,这才递到楚珩唇边,“反倒是你,这一身伤,处处都是为了护我而受的。那日若不是你推开我,靖王那一剑刺穿的就是我的心口。”
这亲昵的举动让楚珩耳根微微发红。他自幼习武,十二岁便随父出征,习惯了军旅的粗粝生活,从未被人如此细致地照料过。但看着流珠关切的眼神,他没有推拒,顺从地喝下参汤。温热的液体滑入喉中,带着参的微苦和枣的甘甜,一直暖到心底。
沈青囊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他收拾好药箱,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将这片宁静温暖的时光留给两人。
一碗参汤见底,流珠放下碗,从袖中取出素帕为楚珩拭了拭唇角。她的手指纤细白皙,指尖因常年握笔而有一层薄茧,轻轻擦过楚珩的唇时,两人都微微一顿。
“楚将军……”
“公主……”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四目相对间,流珠看到楚珩眼中与自己一样的紧张和期待,忽然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这一笑如春花绽放,驱散了殿内最后一丝凝重。
“你先说。”楚珩也笑了,因为牵动伤口而微微蹙眉,却掩不住眼中的温柔。他伸手握住了流珠放在膝上的手,那只手冰凉柔软,在他宽大粗糙的掌心显得格外纤细。
流珠深吸一口气,反握住他微凉的手掌,感受着他掌心因常年握剑而生出的厚茧。她抬起眼,目光坚定地望进他眼底,仿佛要透过那双深邃的眼眸,直抵他的灵魂深处。
“楚珩,那日在战场上,当你为我挡下靖王那一剑时,我脑中一片空白,整个世界都静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那时我才突然明白了很多事。”
楚珩屏住呼吸,静静听着,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我明白了人生无常,明白了有些话若不说,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流珠眼中泛起水光,“我明白了身份、地位、规矩,所有这些束缚,在生死面前都不值一提。我明白了我的心——它早就不属于我自己了。”
她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勇气:“楚珩,若你愿意,等你伤好后,我想向父皇请旨,求他……”
“公主。”楚珩突然打断她,眼中却漾开温柔如春水的笑意,“您可知,早在三年前,在御花园初见您那日,臣的心便不再属于自己了。”
流珠怔住,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带着那个遥远午后的阳光和荷香。
三年前的初见
三年前,永昌十七年,初夏。
那时的流珠还不是公主,只是浣衣局一个不起眼的小宫女。因着一手出色的绣工,她被临时抽调去御花园帮忙修剪花枝、清洗石径——这是宫里嬷嬷们心照不宣的规矩,让那些容貌出众或有特长的宫女偶尔去御花园“露面”,万一被哪位贵人看中,便是飞上枝头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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