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森林的入口,像是被天地间最浓稠的墨汁泼过,昏沉得不见天日。刚踏入林子半步,潮湿的水汽便裹挟着腐叶与奇异花草的气息扑面而来,黏腻地贴在皮肤上,让人浑身不自在。阳光被头顶层层叠叠的参天古木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零星几缕光线艰难地穿透枝叶缝隙,在布满苔藓的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转瞬又被流动的雾气吞噬。
“公主,此地雾气会迷人心智,属下已按您的吩咐,让所有人都含上了驱瘴丹。”瑞王勒住马缰,回头看向流珠,语气凝重。他一身劲装早已被露水打湿,鬓角的发丝黏在脸颊上,往日里温润的眉眼此刻满是警惕。这迷雾森林他只在南疆古籍中见过记载,传说林中不仅有剧毒毒虫,更有能幻化成人心魔的瘴气,便是经验最丰富的南疆猎人,也不敢轻易踏入深处。
流珠点点头,抬手摸了摸怀中的驱瘴丹瓷瓶,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她低头看向担架上的楚珩,心中一紧。楚珩此刻依旧昏迷不醒,脸色青黑交加,原本苍白的嘴唇此刻更是紫得吓人,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胸口的起伏细若游丝。方才出发前,军医又为他施了一次针,勉强将毒性暂时压了下去,但他裸露在外的手腕上,黑色的毒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蔓延,看得人心头发颤。
“加快速度,争取在天黑前找到百草族的踪迹。”流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连日来的奔波与担忧让她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此刻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厉害。她握紧腰间的宝剑,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的密林,“所有人保持警惕,两两一组,前后呼应,一旦发现异常立刻示警。”
“是!”五十名精锐齐声应道,声音在雾气中扩散开来,很快便被吞噬,连一丝回音都没有。
队伍小心翼翼地向森林深处行进。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厚厚的腐叶积了数尺深,踩上去软乎乎的,稍不留意就会滑倒。周围的树木长得极为粗壮,树干上缠绕着碗口粗的藤蔓,藤蔓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偶尔滴落下来,砸在脸上冰凉刺骨。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林子里随处可见奇形怪状的菌类,有的通体赤红,像是鲜血凝结而成;有的洁白如玉,却散发着淡淡的腥气;还有的长满了细密的绒毛,触碰之下竟会喷出黑色的粉末,吓得士兵们纷纷避让。
“公主,您看那边!”一名士兵忽然低喝一声,手指向左侧的灌木丛。
流珠立刻抬手示意队伍停下,顺着士兵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灌木丛后,隐约有一双绿色的眼睛在雾气中闪烁,目光凶狠,正死死地盯着他们。紧接着,一阵低沉的嘶吼声从灌木丛中传来,震得周围的枝叶微微晃动。
“是瘴林虎!”瑞王脸色一变,立刻拔刀出鞘,“此虎常年吸食林中瘴气,性情暴戾,皮肉皆含剧毒,大家小心!”
话音刚落,一道黄色的身影便从灌木丛中猛地窜出,扑向队伍最前方的一名士兵。那老虎体型庞大,比寻常老虎足足大了一圈,皮毛呈暗黄色,上面布满了黑色的斑点,嘴角流着涎水,涎水滴落在地上,竟将腐叶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士兵反应极快,立刻举盾格挡。“嘭”的一声巨响,盾牌被瘴林虎扑得粉碎,士兵惨叫一声,被老虎扑倒在地,肩膀瞬间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更可怕的是,伤口周围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显然是中了剧毒。
“救他!”流珠一声令下,手中的宝剑已经出鞘,化作一道银光,直刺瘴林虎的眼睛。
瑞王也同时出手,长刀劈向瘴林虎的后腿。瘴林虎怒吼一声,放弃身下的士兵,转身避开两人的攻击,尾巴猛地一甩,抽向旁边的几名士兵。士兵们纷纷躲闪,却还是有一人被尾巴抽中,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树干上,口吐鲜血,不知死活。
“这畜生太厉害了,一起上!”一名百夫长高声喊道,带领着十几名士兵围了上去。刀光剑影之中,瘴林虎的嘶吼声、士兵的喝骂声、兵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在迷雾森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流珠的剑法灵动飘逸,每一剑都直指瘴林虎的要害。但瘴林虎皮糙肉厚,又极为灵活,她的剑刺在老虎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血痕,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害。反而瘴林虎的攻击越来越凶猛,爪子和牙齿不断在士兵们身上留下伤口,倒下的士兵越来越多,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瘴气的怪异气味。
“这样下去不行,会损耗太多人手!”流珠心中焦急,目光飞快地扫视着周围,想要找到瘴林虎的弱点。忽然,她注意到瘴林虎的腹部颜色比其他地方浅了许多,而且在移动时,腹部的动作明显有些僵硬,似乎是旧伤所在。
“瑞王,攻击它的腹部!”流珠高声喊道,同时一剑刺向瘴林虎的头部,吸引它的注意力。
瑞王立刻会意,长刀横扫,精准地砍向瘴林虎的腹部。“噗嗤”一声,长刀深深刺入老虎腹中,鲜血瞬间喷涌而出。瘴林虎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疯狂地挥舞着爪子,将周围的士兵撞得东倒西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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