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坐在二皇子身侧的柳铭。他穿着一身藏青色锦袍,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几分阴鸷。察觉到流珠的目光,他竟还微微颔首,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另一个,则是坐在女眷席首位的萧贵妃。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宫装,发髻高挽,钗环琳琅,气色看起来好了许多。见流珠望过来,她端起酒杯,遥遥示意,眼底却毫无温度。
流珠心中冷笑。这两个仇人,今日倒是都来得齐整。
“儿臣/臣女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流珠和瑞王一同行礼。
太后抬了抬手,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免礼。瑞王,珠儿,快起来吧。今日是家宴,不必拘礼。”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流珠身上,似笑非笑地开口:“珠儿啊,昨夜别院之事,哀家都听说了。那些逆贼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对你下手。幸好你吉人天相,安然无恙。今日哀家设宴,就是想让你散散心,压压惊。”
流珠垂首,声音温婉:“谢太后娘娘体恤。臣女福薄,屡遭祸事,还劳烦娘娘挂心,实在惶恐。”
“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太后叹了口气,“你是先帝的女儿,是哀家的亲孙女,哀家不疼你疼谁?”
这话听起来情真意切,可落在流珠耳中,却只觉得无比讽刺。
先帝在位时,太后从未正眼瞧过她这个冷宫公主。如今先帝驾崩,她却忽然成了“亲孙女”,无非是因为她手里握着先帝遗诏,身上还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身世之谜,成了各方势力都想拉拢或打压的对象。
“来人,赐座。”太后吩咐道。
宫女立刻搬来一张椅子,放在瑞王身侧。流珠谢恩坐下,目光不经意间又扫过柳铭。恰好柳铭也在看她,四目相对,柳铭眼中闪过一丝挑衅,随即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流珠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茶杯,指尖轻抚着杯壁。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底的寒意。
这场宴席,分明就是一场鸿门宴。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坐在文官席的一个中年官员站起身,拱手道:“太后娘娘,臣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公主殿下。”
流珠抬眼望去,认得此人是御史台的御史中丞,名叫张恒。此人一向依附太后,是太后的心腹。
“张大人请讲。”流珠语气平静。
张恒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昨夜城西别院之事,闹得满城风雨。臣听闻,萧副统领奉旨搜查,竟在别院搜出了密道、兵器等物。虽然后来证实是栽赃陷害,但臣还是想问一句——公主殿下久居南疆,此次回京,身边带了不少南疆随从,这些人……可都是安分守己之辈?”
这话问得极为刁钻。
明着是问随从,实则是暗指流珠勾结南疆势力,意图不轨。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流珠身上,等着看她如何应对。
瑞王眉头微皱,正要开口,却被流珠用眼神制止了。
流珠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张恒:“张大人此言差矣。臣女身边的随从,皆是南疆百草族的族人。当年拜月教作乱,百草族率先归顺朝廷,助朝廷平定南疆,乃是有功之族。臣女回京,带他们在身边,一是感念他们护佑之恩,二是为了让他们见识一下京城气象,增进南疆与中原的情谊。不知张大人,为何会觉得他们不安分守己?”
张恒脸色一僵,随即又道:“公主殿下恕罪,臣并非质疑百草族,只是……人心隔肚皮。南疆偏远,民风彪悍,臣也是担心公主殿下的安危。”
“多谢张大人关心。”流珠淡淡一笑,“不过臣女觉得,比起担心臣女的随从,张大人更应该担心一下自己。御史中丞的职责,是监察百官,弹劾不法。如今朝中暗流涌动,奸佞当道,张大人不去追查那些真正的逆贼,反而在这里纠结臣女的随从,岂非本末倒置?”
“你——”张恒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流珠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扫过全场:“昨夜萧镇北栽赃陷害,证据确凿。他一个小小的京畿卫戍营副统领,竟敢调动三百兵马,夜闯皇子别院,背后若无人指使,谁信?臣女倒想问问在座的各位大人,此事该当如何彻查?那些藏匿在暗处的黑手,又该当何罪?”
她的声音清亮,掷地有声,震得殿内众人都变了脸色。
柳铭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他似乎没想到,流珠竟敢在太后的宴会上,如此直白地发难。
太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珠儿,今日是家宴,不谈朝政。”
流珠适时收敛锋芒,垂首道:“是,臣女失言了。”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可殿内的气氛却愈发凝重。众人都看出来了,这位流珠公主,绝非传闻中那个柔弱可欺的冷宫公主。她言辞犀利,不卑不亢,分明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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