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行雾中
晨雾如乳,河面氤氲。
小渔船顺流而下,桨橹划破水面发出单调的“吱呀”声。老渔夫背对船舱,斗笠压得很低,只露出花白的鬓角。他一言不发,像一尊石像。
流珠靠在楚珩肩上,闭目调息。心口那处伤还在隐隐作痛,不是皮肉痛,是更深的地方——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又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塞了进来。圣莲印记在皮肤下跳动,像一颗不安分的心脏。
“感觉如何?”楚珩低声问,手指轻轻拂过她额前碎发。
“像被掏空了,又像被填满了。”流珠睁开眼,眼中青金色淡了许多,反而多了一丝银白——那是施展禁忌之术的痕迹,“婆婆没说完的代价,我大概知道了。”
“什么代价?”
“寿命。”流珠平静地说,“换血续命之术,一命换一命。我用十年寿命,换你活下来。”
楚珩身体一僵。
“别那副表情。”流珠笑了,“十年换你一条命,值得。何况……”她摸了摸圣莲印记,“百草圣女本就比常人活得久。外祖母活了一百二十岁,母亲若非被害,也能活过百岁。我少活十年,还有几十年好活。”
楚珩握紧她的手,握得指节发白,却说不出话。
“倒是你,”流珠转头看他,“知道了身世,怎么想?”
船舱里沉默下来。只有水声,桨声,雾穿过芦苇的簌簌声。
许久,楚珩才开口:“小时候,父亲——养父总说,我长得不像他,像娘。可娘生我时难产去世,家里连张画像都没留下。我偷偷问过老管家,他说娘是个美人,眼睛特别亮。”
他顿了顿:“现在想来,他们都在瞒我。我不是楚家血脉,所以才‘长得不像’。”
“恨吗?”流珠问。
“恨谁?养父待我如亲子,二十年的养育之恩是真的。生父……他为护你母亲而死,是个忠臣,是个英雄。”楚珩苦笑,“我只是……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活下去了。楚家养子?叶家遗孤?还是……”
“你就是楚珩。”流珠打断他,“我认识的是楚珩,并肩作战的是楚珩,为我挡刀的是楚珩。姓什么,谁的儿子,重要吗?”
楚珩怔怔看着她。
流珠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你若真想认祖归宗,等这一切结束,我带你去百草谷祭拜你父亲。我听婆婆说过,叶锋统领的衣冠冢就在谷中,和我母亲衣冠冢相邻——他们主仆一场,死后也能做个伴。”
楚珩眼圈红了,别过脸去。
船头的老渔夫忽然咳嗽一声:“到了。”
雾散了些,前方河岸出现一片黑压压的山岭。山势陡峭,岩石裸露,树木稀疏,透着股荒凉气。这就是黑风岭——楚州以北三百里内最险恶的地界,自古是匪盗巢穴,据说大白天都敢劫官粮。
岸边等着三个人,正是木青和两个年轻族人。看见小船,木青挥手示意。
船靠岸。流珠下船时脚下一软,险些摔倒。楚珩忙扶住她,发现她手心冰凉,脉搏虚浮。
“圣女受伤了?”木青快步上前。
“无碍,消耗过度。”流珠摆手,“你们怎么提前出城的?”
木青压低声音:“那晚分开后,我们按计划制造混乱,但发现城中有另一股势力也在行动——他们故意暴露赵全的几处暗桩,引开追兵。我们趁乱从北门混出城,按白隐给的备用路线到了这里。”
“另一股势力?”楚珩皱眉。
“不像官府的人,也不像江湖人。”木青形容,“穿着普通,但身手极好,配合默契。他们帮我们,却又不露面。我留了暗号想接头,对方根本不理。”
流珠与楚珩对视一眼。又一股神秘势力?
老渔夫忽然开口:“白爷让带句话——进京的路有七条,条条都通了马。走哪条,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说完,他撑船离岸,很快消失在雾中。
“这老头怪怪的。”一个族人嘟囔。
“是高人。”楚珩望着远去的小船,“划桨时气息丝毫不乱,至少有一甲子内力。”
木青道:“先上山吧。我们在半山腰找了个岩洞,暂时安顿。其他族人都在那里。”
岭上诡事
上山的路比想象中难走。
黑风岭名副其实,山风呼啸,卷起砂石打得人脸疼。山路是踩出来的羊肠小道,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深涧。有几段路要贴着岩壁横移,脚下碎石簌簌往下掉,许久才传来落水声。
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平缓的坡地。坡上有个天然岩洞,洞口被藤蔓遮掩,十分隐蔽。
“就是这里。”木青拨开藤蔓。
洞内空间不小,三十几个族人或坐或卧,看见流珠进来,纷纷起身行礼:“圣女!”
流珠摆手让他们坐下,环视一圈。族人虽然疲惫,但精神尚可,只有几人轻伤,都已包扎妥当。
“粮食还够几天?”她问。
“省着吃,能撑五日。”一个负责后勤的中年妇人回答,“我们在山里采了些野菜野果,洞里还有山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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