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国丧与暗流
仁宗皇帝赵稷的丧仪,在肃穆与暗流中举行。
七日停灵,九日哭丧,十八日下葬。整个京城挂满白幡,钟鼓楼每两个时辰敲响一次丧钟,沉闷的钟声回荡在街巷,压得人喘不过气。百姓们按律素服,商铺歇业,酒楼封灶,连最热闹的东市都一片死寂。
但寂静之下,暗流涌动。
太庙前,百官跪哭。流珠身着孝服,跪在灵前最前方,身后是宗室亲王、文武大臣。她面容憔悴,眼下一片青黑——连续七日守灵,白日处理政事,夜里批阅奏折,每日睡不足两个时辰。
徐皇后跪在她身侧,低声道:“陛下,西戎、北狄、南诏三国的使节已在偏殿等候。丧仪结束后,按礼您要接见他们。”
“知道了。”流珠声音嘶哑,“北狄使节是谁带队?”
“北狄三王子阿史那铁勒,带了三百骑兵,驻扎在城外。”徐皇后顿了顿,“南诏是国相亲自来,态度还算恭顺。但西戎……陛下,那个国师摩罗,昨日进宫后就没出过驿馆,似乎在准备什么。”
流珠抬眼望向偏殿方向。隔着重重宫墙,她仿佛能感觉到一道阴冷的目光,如毒蛇般窥伺着这座宫殿,这片江山。
“让白隐盯紧他。”流珠沉声道,“还有,楚珩那边有消息吗?”
“楚将军昨日已抵达北境大营,正在整编军队。”徐皇后轻叹,“他走得很急,连陛下的登基大典都没能参加。”
流珠垂下眼。楚珩离京那日,她在城楼上远远望着他的背影,两人甚至没来得及道别。君臣之别,如天堑横亘,有些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启禀陛下,吉时已到。”礼部尚书上前禀报。
流珠收敛心神,起身。今日是仁宗下葬之日,棺椁将从太庙移往皇陵。按祖制,新帝要扶灵送葬,步行三十里。
“起灵——”
司礼太监长声高呼。十六名力士抬起沉重的金丝楠木棺椁,缓缓步出太庙。百官列队跟随,白幡如林,纸钱漫天。
流珠走在棺椁旁,每一步都沉重如灌铅。七日的守灵耗尽了她的精力,体内的“种子”也因过度消耗而陷入沉睡,此刻全靠意志支撑。
队伍行至午门时,异变突生!
街道两侧的人群中,忽然冲出十几个黑衣人,手持劲弩,对准棺椁就是一通乱射!
“护驾!”林啸风厉喝,禁军立刻围成人墙。
但弩箭并非射向活人,而是射向棺椁!箭矢撞在楠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箭头上绑着的黑色药包破裂,流出腥臭的液体。
“是腐尸水!”白隐脸色大变,“他们想毁了先皇遗体!”
腐尸水,南疆巫蛊秘药,沾之血肉溃烂,尸骨不存。若真让这些药液渗入棺椁,仁宗的遗体将面目全非,这是对皇权最恶毒的亵渎!
流珠眼中寒光一闪,顾不得暴露身份,双手结印。眉心莲印金光乍现,一股无形气墙瞬间笼罩棺椁。腐尸水被气墙阻挡,顺着弧面滑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妖女!妖女用妖术!”人群中有人尖叫。
那十几个黑衣人见状,并不恋战,转身就往人群里钻。但林啸风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四周屋顶冒出弓弩手,箭如雨下,黑衣人转眼倒下一半。
剩下的几人拼命突围,其中一个突然扯下蒙面,高喊:“赵流珠弑君篡位!我等为先皇报仇!”
竟是前吏部侍郎,萧恒的门生!
流珠面如寒霜:“拿下!要活的!”
禁军一拥而上。但那几人极其悍勇,眼见逃脱无望,竟纷纷咬破口中毒囊,瞬间七窍流血,倒地身亡。
死士。
现场一片混乱。百姓惊恐逃散,百官惊疑不定。流珠站在棺椁旁,看着那十几具尸体,心中冰冷。
这不是简单的刺杀,是精心策划的阴谋——当众袭击先皇灵柩,逼她动用“妖术”护棺,坐实她“妖女”之名。就算失败,死士的身份也会指向萧家余党,让朝野以为是她铲除异己、自导自演。
一石二鸟,毒辣至极。
“陛下,棺椁……”礼部尚书颤声问。
流珠上前检查。棺椁侧面被腐尸水腐蚀出几个浅坑,但未穿透。她松了口气,转身面对百官:“今日之事,众卿都看见了。有人不愿先皇安息,更不愿大楚安定。朕在此立誓,必查清幕后主使,诛其九族!”
声音铿锵,杀气凛然。百官纷纷跪倒:“陛下圣明!”
丧仪继续。但经此一事,气氛更加凝重。流珠能感觉到,那些投来的目光中,怀疑、恐惧、算计,比以往更多了。
队伍终于抵达皇陵。仁宗棺椁缓缓放入地宫,石门闭合的那一刻,流珠跪在陵前,重重磕了三个头。
外祖父,安息吧。您的江山,孙女会守好。那些魑魅魍魉,孙女会一一清理。
回宫的路上,徐皇后低声禀报:“查清了,那几个死士确实是萧家余党,但他们的家眷早在三日前就失踪了。有人赶在我们前面,灭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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