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殿内落针可闻。连奏乐的伶人都下意识放轻了琵琶弦。
三、灯油燃起时
便在这时,宫人开始点灯。
数十名太监手持长杆,将殿内外的宫灯一一点亮。特制的香油燃烧时散发出一股清冽的松柏香气,混着烛火特有的暖意,慢慢驱散了刚才的剑拔弩张。
流珠看着那些跳跃的火苗。
周武说灯油已经换过,此刻燃烧的应该是安全的。但她还是闻到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异香——不是松柏,而是某种甜腻的花香,像盛夏夜开的昙花,艳丽而短暂。
她看向赵暄。
他正侧头与身旁的礼部侍郎低语,神态自若。柳太妃在品尝一道芙蓉糕,小口小口的,姿态优雅。殿内官员们重新开始交谈,笑声渐起,仿佛刚才的暗流从未存在。
一切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流珠的指尖在案几下轻轻敲击——这是她和周武约定的暗号。三长两短,意思是:戒备,但按兵不动。
她能感觉到暗处有目光投来。不是来自殿内,而是来自殿外的阴影里。养心殿的暗卫应该已经就位,他们藏在梁上、柱后、甚至假山石洞里,像蛛网一样覆盖了整个乾清宫区域。
可她还是不安。
那种不安来自多年宫斗养成的直觉——当水面过于平静时,底下一定藏着漩涡。
“陛下,”赵暄忽然举杯,“臣弟敬陛下一杯,愿我大周国运昌隆,愿陛下龙体安康。”
流珠举杯回应:“愿山河永固。”
酒是温过的梨花白,入口绵软,后劲却足。流珠只抿了一小口,便放下酒杯。她看见赵暄仰头饮尽杯中酒时,喉结滚动,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那弧度不像在笑,倒像在等待什么。
四、薛逢春的抉择
同一时刻,太医院偏殿。
楚珩躺在榻上,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薛逢春坐在床边,手里捏着那枚黑色瓷瓶,却没有打开。
小童焦急地搓着手:“先生,时辰快到了。您不是说,宴会开始半个时辰后给将军服药吗?”
“再等等。”薛逢春望向窗外。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乾清宫方向的天空被灯火映成橘红色。他能想象此刻那里的景象——歌舞升平,推杯换盏,每个人脸上都戴着精致的面具。
“等什么?”小童不解。
“等一个信号。”薛逢春从怀中取出另一件东西——不是药瓶,而是一枚玉佩。玉佩是羊脂白玉雕成,刻着繁复的云纹,背面有一个极小的“宸”字。
这是先帝的私印。先帝名赵宸。
“先生,这是……”小童瞪大眼睛。
“二十年前,先帝临终前交给我的。”薛逢春摩挲着玉佩,眼神遥远,“那时我还是太医院最年轻的太医,因治愈先帝的头疾而得信任。他给我这枚玉佩,说:若将来皇室有难,江山危殆,可用此佩调动一支暗卫。”
小童倒吸一口凉气:“您一直没说过!”
“因为先帝还说,”薛逢春苦笑,“这支暗卫只能用一次,且必须在最关键时刻。用了,我便不能再留在太医院,甚至不能再留在京城。”
“那现在……”
“现在是时候了。”薛逢春站起身,走到窗边。他看见远处有黑影掠过屋檐,动作快得像夜鸟,“楚将军中的毒,根本不需要什么解药。我给他用的针法,足以将毒性封存七日。这七日,是给陛下查清真相的时间。”
他转身,看向楚珩:“而真相,就在今晚。”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三声鸟鸣——两短一长。
薛逢春眼神一凛,终于拔开了黑色瓷瓶的塞子。一股奇异的药香弥漫开来,像是陈年檀木混着冰雪的气息。他将瓶中药液缓缓倒入楚珩口中,动作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先生,”小童声音发颤,“您到底是谁的人?”
薛逢春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看着楚珩的咽喉微微滚动,看着那苍白的面颊逐渐泛起一丝血色。然后他收起空瓶,将玉佩系在腰间最贴身的位置。
“我是先帝的人。”他轻声说,“也是……这个江山该有未来的人。”
殿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人。
薛逢春拍了拍小童的肩:“从后窗走,去御马监找李公公,告诉他‘云纹玉佩现世’。他会知道该怎么做。”
“那您呢?”
“我留下。”薛逢春整理了一下衣袍,坐回椅子,姿态从容得像在等待客人,“有些戏,总要有人演到最后。”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三个黑衣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为首的那人目光落在薛逢春脸上,停顿片刻,然后看向榻上的楚珩。
“人还活着?”声音沙哑。
“自然活着。”薛逢春微笑,“毒还没解,怎么能死?”
黑衣人互相对视一眼。为首那人拔出了刀,刀锋在烛光下泛着蓝汪汪的光——淬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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