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沉默了。
良久,他缓缓道:“三年前,老奴清理过一次,揪出七个。但暗卫传承百年,根系盘错,谁也不敢说绝对干净。”
“那就再清理一次。”薛逢春从袖中取出一卷纸,“这是我这三年暗中查到的可疑名单,十七人。今夜过后,这些人必须消失。”
李公公接过名单,扫了一眼,手微微发抖:“这些人里……有在御前伺候的,有在六部当值的,甚至有一个在太后宫里。”
“所以才是钉子。”薛逢春语气平静,“拔钉子会流血,但总比让钉子烂在肉里强。”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连滚爬进来:“公公!乾清宫那边打起来了!楚将军也到了,正清理弩手!”
李公公收起名单,将玉佩小心揣进怀里:“薛先生,你今夜暴露身份,日后在宫里就待不住了。可有什么打算?”
“我本就不是宫里人。”薛逢春笑了笑,“二十年前入太医院,就是为了等这一天。等事情了结,我会离开京城,回江南老家。”
“可惜了你的医术。”
“医术在哪里都能救人。”薛逢春看向乾清宫方向,“但江山若乱了,救再多的人也无用。”
李公公深深看了他一眼,躬身一礼:“先生大义。老奴这就去调集暗卫——云纹卫二十三年来第一次全员出动,该让那些魑魅魍魉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暗处’。”
他转身离去,灰布袍子在风里飘动,那佝偻的背影忽然挺直了几分,像一把尘封多年的剑,终于要出鞘。
薛逢春坐回椅中,长长吐出一口气。
小童从后窗翻进来,气喘吁吁:“先生,李公公答应了?”
“答应了。”薛逢春闭目养神,“你现在出宫,去城南‘济世堂’找孙掌柜,告诉他:药可以送了。”
“什么药?”
“解‘醉生梦死’的药。”薛逢春睁开眼,“我早就料到有人会用这招,三个月前就开始配解药。今夜殿内燃的梦昙香和龙涎香混合,毒性会在子时发作。子时前,解药必须送到每个人手中。”
小童瞪大眼睛:“您连这个都料到了?”
“下毒的人,从来就那几招。”薛逢春淡淡道,“只是我没想到,他们真敢在上元宴用这等手段——这是要将在场所有官员都拖下水。若陛下在宴上毒发,满朝文武都是见证,皇位更替就成了‘顺理成章’。”
他起身走到药柜前,取出一只木匣:“这里面是三百颗解药,你交给孙掌柜,他知道该怎么做。记住,走密道,遇到任何人拦路,格杀勿论。”
小童接过木匣,手有些抖,但眼神坚定:“先生放心,我一定送到。”
他翻窗离去,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薛逢春独自站在殿中,看着地上的血迹。烛火将他孤瘦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二十三年了。
他终于要完成先帝的嘱托,也终于……可以卸下这副重担了。
三、殿顶的对决
乾清宫殿顶,楚珩正在追杀弩手。
他的动作不如平日迅捷,毒伤未愈,每一次运功都像有刀子在经脉里刮。但他咬牙忍着,剑下已倒下九个弩手——还剩下十一个。
这些弩手训练有素,见同伴被杀,立刻改变策略。他们不再分散,而是聚到一处,背靠背结成圆阵,弩箭上弦,对准各个方向。
“楚将军。”为首的黑衣人开口,声音粗粝,“你已中毒,何必强撑?今夜大局已定,你若投降,安亲王答应留你性命。”
楚珩冷笑:“安亲王?就凭他?”
“不止安亲王。”黑衣人缓缓道,“将军难道不好奇,你中的三日醉,是从哪里来的?北狄人可没有这种毒。”
楚珩心头一凛。
他确实想过这个问题。三日醉是苗疆奇毒,北狄与苗疆相隔万里,如何能得到?除非……中原有人提供给北狄。
“是谁?”他问。
“将军投降,自然知道。”黑衣人举弩,“否则,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十一把弩同时对准楚珩。
楚珩握紧剑柄,掌心全是冷汗。这个距离,这个阵型,他最多能杀三人,然后就会被乱箭射成筛子。
但他不能退。
身后是乾清宫,是流珠,是他用命也要守护的人。
“那就试试。”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决绝的狠意。
便在这时,异变突生。
夜空中传来破风之声,不是箭矢,而是更轻、更细的东西。十余枚银针从不同方向射来,精准地刺入弩手们的后颈。银针入肉,弩手们浑身一僵,手中弩箭落地,人软软倒下。
只有为首那人反应快,侧身躲过,银针擦着耳际飞过。
“谁?!”他厉喝。
殿顶另一侧,缓缓走出一个人。
是个女子,穿着宫女服饰,但姿态从容,步履轻盈。月光照在她脸上,是一张平淡无奇的面容,扔在人群里绝不会多看一眼。
但她的眼睛很亮,像淬了冰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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