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珠闭上眼睛。
所以原主不是孤儿。她有母亲,母亲叫沈浣衣,是浣衣局的宫女,被活活打死在慎刑司。而她,是那个七个月就被从母亲尸体里剖出来的孩子。
“先帝知道吗?”
“知道。”柳太妃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这是先帝留给我的密诏。他临终前三天召见我,说了浣衣的事。他说他愧对浣衣,愧对孩子。但他不能认——太后一族势大,若知道浣衣的孩子还活着,绝不会放过。”
流珠接过密诏,展开。
字迹苍劲,确实是先帝亲笔。内容比赵暄那份更简短:“浣衣之女,若有机缘,当护其周全。此朕一生之憾,望汝代偿。”
短短两行,墨迹深浅不一,像是写字的人手在抖。
“先帝说,他给浣衣的,只有一枚玉扳指。”柳太妃低声道,“那是他们定情之物。浣衣死后,扳指不见了。直到三年前,我看见太后手上戴着一枚一模一样的。”
流珠猛地抬头。
“太后手上的扳指……”
“是浣衣的。”柳太妃的声音冷下来,“我从浣衣的尸体上摘下来,亲手给她戴上的。我说,这是浣衣留给孩子的念想,求她看在往日姐妹情分上,代为保管。等孩子长大了,再还给她。”
姐妹情分?流珠捕捉到这个词。
“太后和浣衣……”
“曾经是结拜姐妹。”柳太妃笑了,那笑比哭还难看,“她们同年入宫,一个成了皇后,一个成了宫女。多讽刺。”
流珠握紧密诏,绢帛在她手中皱成一团。
所以太后一直知道。知道流珠是浣衣的女儿,知道先帝的愧疚,知道那枚扳指的意义。可她什么都没说,反而把扳指戴在自己手上,戴了一辈子。
“她恨浣衣。”柳太妃看穿了流珠的心思,“恨浣衣得到了先帝的心,恨浣衣怀了先帝的孩子——虽然浣衣至死都没承认。更恨先帝临终前,念念不忘的人是浣衣,不是她这个正宫皇后。”
“所以她要把扳指藏一辈子,把解药藏在扳指里。”流珠缓缓道,“她要我看着母亲唯一的遗物,却拿不到救命的药。她要我死在我母亲的东西面前。”
好深的恨。好毒的计。
“现在说第三种解法。”柳太妃上前一步,“‘三日醉’是南疆奇毒,解药有三种配置方法。太后给你的,是第一种,也是最常见的一种——以毒攻毒,用更烈的毒压制毒性。但这种方法会损伤心脉,就算解毒了,人也活不过四十岁。”
流珠心头一凛。
“第二种呢?”
“第二种是温和解法,需要十三味珍稀药材,配制需七七四十九日。”柳太妃摇头,“你等不起。”
“第三种?”
柳太妃沉默了很久,久到流珠以为她不会说了。
“第三种……”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需要至亲之血为引,佐以三味药,半个时辰可解。但至亲之血,必须是生身父母的直系血亲。”
流珠怔住。
生身父母。沈浣衣已死,那父亲……
“先帝的血,我留了一瓶。”柳太妃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瓶,“他驾崩前,我偷偷取的。原本想留给浣衣的孩子,万一有用得着的时候。”
月光下,玉瓶莹润剔透,里面暗红色的液体微微晃动。
“但光有血不够。”柳太妃继续说,“还需要三味药:天山雪莲、深海龙涎香、百年何首乌。前两样宫里就有,但何首乌……”
“太医院没有?”
“有,但不够百年。”柳太妃看着她,“不过我知道哪里有——太后私库里,藏着一株三百年的何首乌,是她娘家陪嫁的宝贝。”
流珠明白了。
所以柳太妃要见她,要告诉她这一切。因为只有她知道太后私库的机关,只有她能拿到那株何首乌。
“太妃为何要帮朕?”流珠直视她的眼睛,“太后已死,你大可以置身事外。”
“因为浣衣。”柳太妃的眼睛又红了,“我答应过她,要护着她的孩子。我食言了二十年,现在……不想再食言了。”
她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铜钥匙:“太后私库在慈宁宫佛堂的暗室里。佛龛第三尊菩萨,左转三圈,右转一圈,暗门自开。何首乌在紫檀匣里,匣子有机关,要同时按下两侧的莲花纹。”
流珠接过钥匙,铜质冰凉。
“用了第三种解法,对身体可有损伤?”
“没有。”柳太妃摇头,“这是最完美的解法,解毒后与常人无异。但……需要受些苦。至亲之血入体,会引发血脉共鸣,痛如刀绞。你要撑住至少一盏茶的时间。”
流珠握紧钥匙:“朕撑得住。”
“还有一件事。”柳太妃迟疑了一下,“楚将军用的半颗解药,是第一种解法。若你用了第三种,他以后……可能会受心疾所苦。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也能用至亲之血解毒。”柳太妃苦笑,“可楚将军是孤儿,父母早亡,哪里去找至亲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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