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皇宫的内藏库,向来是大宋禁中最为神秘的去处之一。
这里收藏着历代帝王积攒的金银财宝、珍奇器物,由内侍省直接管辖,非皇帝亲许,任何人都不得擅入。然而此刻,这座戒备森严的库房深处,却传来一阵咯咯咯的清脆笑声。
“陈娘子,您发明的这东西,可真是……省力啊!”
一个小黄门满脸兴奋地拉动一根麻绳,面前的滑轮组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一口装满铜钱的大木箱便缓缓升离地面。他活了十五年,从没想过搬运重物可以如此轻松。
陈巧儿站在一旁,袖手看着自己临时赶制的简易滑轮吊架,脸上并无太多得意之色。这套东西不过是初中物理课本里的定滑轮原理,配上一组动滑轮增加省力倍率,放在现代连小学生都能做出来。可在这北宋皇宫里,它却让一群见惯了奇珍异宝的内侍们惊为天人。
“别高兴太早,”陈巧儿压低声音,眼睛在幽暗的库房中扫视,“这东西只是临时应付验收,等那几位‘大人’走了,还得拆掉还原。”
她说的“大人”,指的是今天专程来内藏库“巡查”的几位朝中要员。名义上是检查库房账目,实际上陈巧儿心里清楚得很——那些人盯着的是她手里正在修造的那批水利机关。
五天前,她与花七姑奉旨入宫,参与一项绝密工程:为皇家园林“延福宫”设计一套自动引水灌溉系统。这活儿本是将作监的差事,可前任工匠耗费三年都没能解决从金水河引水上山的难题,最终由一个偶然入宫的民间女匠人接手,一时间成了京城权贵圈中的热点谈资。
“陈娘子,金水河与延福宫高差两丈有余,河水如何倒流?”皇帝在朝会上问。
陈巧儿答:“水往低处流是常理,但若借力而行,水亦可上山。”
她说的“借力”,就是水车提水与虹吸原理的结合。然而在这个连基础物理都尚未成体系的年代,这样的回答无异于天方夜谭。那些老学究们当场嗤笑:“奇技淫巧,妖言惑众!”
可皇帝偏偏对这位说话带着山东口音、笑起来有两颗小虎牙的年轻女子产生了兴趣。他下旨让陈巧儿先在内藏库试制模型,若真能成功,便拨银两开工。
于是就有了眼前这一幕。
“陈娘子,那位……又来了。”小黄门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朝库房门口努了努嘴。
陈巧儿回头,看到一个身穿酱色绸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门槛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张脸,就算化成灰她也认得——李员外。
自从在沂州结下仇怨,这个老狐狸就像牛皮糖一样黏上了她们。如今他不知攀上了哪位权贵门下,竟也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甚至能出入皇宫。
“陈娘子好本事啊,”李员外踱步进来,目光在那套滑轮装置上转了一圈,“这套机关,怕是要值不少银子吧?”
陈巧儿微微一笑:“李员外若是感兴趣,改日可以找我订购,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李员外的嘴角抽了抽,脸上的笑意不减,但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老夫只是提醒陈娘子一句,这宫里头,有些东西能碰,有些东西碰不得。胡乱献宝,小心惹祸上身。”
说完,他一甩袖子,转身离去。
陈巧儿目送他的背影,心中警铃大作。这不是普通的挑衅,这是警告,或者说是——
宣战。
与此同时,皇宫另一侧的淑景殿内,花七姑正经历着另一种暗流涌动。
她并不是以陈巧儿“同伴”的身份入宫的。事实上,在五天前那场入宫献艺中,她的剑舞与清歌便已征服了整个淑景殿。皇后娘娘当场赐了一对金钗,几位得宠的妃嫔也纷纷送来赏赐,一时间,花七姑在宫中成了炙手可热的“歌舞供奉”。
但在这金碧辉煌的宫墙之内,鲜花与利刃从来都是同一枚钱币的两面。
“花娘子,贵妃娘娘请您去永福殿一叙。”
来传话的宫女面带微笑,态度恭敬,可花七姑敏锐地察觉到,那笑容底下的含义远不止“一叙”那么简单。
三天前,皇后身边的掌事姑姑也来请过她。两次“叙话”,话题出奇一致:“花娘子常在宫中行走,可曾见过什么有趣的事?听过什么有趣的话?”
翻译成人话就是——另一边的动静,报给我听。
花七姑不是傻子。她虽在山野长大,但山里教会她的第一课就是:猎人与猎物之间,有时候只隔着一层伪装。
“多谢贵妃娘娘抬爱,”她笑着婉拒,“只是今日陈娘子那边有要紧的活计,我得去帮忙。改日一定登门赔罪。”
传话的宫女面色微变,但终究没有多说什么,欠身离去。
花七姑松了口气,快步走向内藏库的方向。穿过两重宫门,绕过一处假山,她在一座石桥边停了下来。桥下的水声潺潺,掩盖了她细微的喘息。
“七姑,这里。”
陈巧儿从桥洞下探出头,朝她招手。两个人在阴暗的桥洞里碰面,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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