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心糖大圣堂前。
骤然亮起的三色耀眼光芒平息之后。
“嘉心嘉心。”
兔子轻巧地重新落地的那一瞬间。
映入伊丽莎白眼帘的,是妮露正双膝跪地、恭敬询问着什么的普通男人。
他的穿着,在皇帝看来,与其他的平民百姓无异。
然而,他的声音,以及那张脸——
竟与那个穿着整洁的祭司服、曾对她露出微笑的男人一模一样。
那个曾向她展露出她从未见过的真挚笑容,第一次让她领悟到男人真谛的男人。
“您是……”
伊丽莎白声音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向他走去。
离得越近,他的面容就越发清晰。
与此同时,一种确信油然而生——这男人,正是曾与她共度时光的“那个人”。
就在这时——
那个男人微微转过头。
终于,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与伊丽莎白的目光交汇。
咚,咚。
咚,咚。
伊丽莎白那双蔚蓝如海的眼眸中,此刻只倒映着他的身影,她勉强压下几乎要炸裂的心跳,颤声问道:“您是像约定的那样……来见我了吗?”
这是一个多么荒谬的问题啊。
既不是问‘您就是那位吗?’也不是问‘可以冒昧请教您的姓名吗?’她竟然劈头盖脸地就问对方是不是来履行约定的女人。
在尚未探明对方心意之前,就先吐露出自己愿望的样子。
至少在伊丽莎白看来,那是一个麻烦的女人,更接近于一个偏执的女性形象——那绝不是一个‘成熟女性’所应有的姿态。
可是,又能如何呢?
无论她如何努力保持端庄,
无论她如何努力维持淑女风范,唯独在这名男子面前,却总是无济于事。
在她36年的人生里,在那第一个让她明白何为男人的男子眼前……所有的觉悟和决心,都只会轰然崩塌。
对一个打定主意可能此生都无法遇到挚爱之人的女人而言,‘所爱之人’突然出现在她眼前所带来的破坏力,往往便是如此无法抵挡的。
而那名男子——
他一言不发地,凝视着僵住的伊丽莎白。
随即,他依次看了一眼跪在眼前的妮露,以及身后甚至还没弄明白这究竟是什么状况的圣骑士。
“……嗯。”
他点了点头,再次翕动唇瓣。
他伸出一只手,轻抚着妮露的头。
“妮露,你不必再祈祷了。我在这里呢。”
“呜!”
那一瞬。
仿佛蒙受了神启一般,妮露的眼罩悄然滑落。
她原以为猛烈的闪光会笼罩妮露的视线,然而,真正出现在眼前的却是……将所有光芒化为自身光环的,那独一无二的伟大至高神。
那位即将成为神明之人,在她的眼前,再次转过头,望向伊丽莎白。
“还有,伊丽莎白。”
“呃,是?”
他对着伊丽莎白,露出了当时的那抹微笑。
“你不是都已经‘熟’了吗?我倒觉得挺好的啊。”他说着,脸上挂着与当初那漫不经心一笑时如出一辙的笑容。
“我不是说过吗?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啊,啊啊,啊啊啊!”
听到那番话,伊丽莎白当即脱力,瘫软着跪倒在地。
黑色的礼服会因此弄脏,但她已经全然不在乎了。
现在,象征她的词语,既不是皇帝,也不是人界的代表,更不是伊丽莎白·冯·坎特伯雷……而只是一个女人。
“主人!”
接着,多萝西直到此刻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难、难道说!”
“那么……是您!”
奥菲莉娅和多萝西。
在无人敢轻易提及“那个名字”的情况下——终于,有人极其小心地……
提出那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又不敢触及的问题的——讽刺的是,正是那位最不为神明所束缚的“圣骑士”中的异类,娜娜莉。
“您……莫非是嘉心糖大人吗?”
听到此话,男子缓缓闭上了双眼。
对她们而言,面对闭目沉思的男子,是一种既陌生又神圣的体验。
仅仅是闭目沉思,便能感受到那种慈爱、宽容,以及……纯粹真理。
那以纯粹真理为名的“爱”,轻抚着在场所有女性的心灵。
不知过了多久。
男子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睁开双眼,望向娜娜莉。
“……嗯。”
“我就是嘉心糖。”
――遥远的未来,史书注定会将这一刻如此记载。
非圣女,非圣骑士,而是神只降临于此大陆的瞬间。
是自创世以来首次出现的,伟大的奇迹之日。
然而……在这奇迹之日,女人们的哭泣声。
而且还是那些身份尊贵的女性们的泪水,淹没了整个广场,这一点,想必不会被载入史册。
――氪金万岁。
神,降临于此。
◆◆◆
圣堂最高层之处。
圣女之房附近,一间极为小巧的杂物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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