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寻了约莫半日光景探得一处石坳。
此地夹在两片色彩暗沉的岩壁之间，入口狭窄，内里却颇为宽敞。
“此地尚可。”
桑婆婆感知片刻后微微颔首。
五人鱼贯而入。
“王道友且安心炼化，我等为你护法。”
圆觉和尚在对面坐下，宝相庄严。
其余三人亦各自寻了方位，神识笼罩四周。
周正对几人点了点头，随即拿出那枚白色石块托于掌心。
他依照此前众人摸索出的法门，以异界气息包裹着神识触碰那白色石块。
神识触及的刹那，一股意蕴顺着神识反馈回来。
那是一种空与幻的感觉，仿佛此物本身便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
周正定了定神，引导着那缕神识，探入奇石内部。
“嗡——”
似有若无的轻鸣在识海荡开。
当这气息触及神魂的刹那。
周正眼前景象忽然变幻，仿佛自己身处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虚空。
但在这至虚之中，又有一点明晰的意存在着。
那是对存在本身的否定，也是对一切既定形态的消解。
这纯粹而高渺的道韵涌入周正的神魂，继而被引导着冲刷他那早已种下虚实欺诈之道雏形的银丹。
无数关于虚与实的感悟，以最直接的意象与规则烙印进他的神魂。
他看到的虚是未被观测与定义，看到的实是观测者基于自身认知而暂时锚定的形态。
欺诈之道，其本质在于引导对方相信。
相信你所呈现的即为真实，相信你所暗示的即为必然。
最高明的欺诈，是让对方在不知不觉中，自己为自己构建起一个错误的认知牢笼，并深信不疑。
那一直悬于构想中的忽悠你没商量，其轮廓忽然清晰起来。
它不再是一个模糊的概念，而成了一套可行的法门。
以自身虚实道韵为引，融合经过异界之力涤荡后更显精纯隐秘的神魂之力，化作一缕虚念，悄然侵入对手感知。
此虚念如同在对方神魂中投入一颗种子，干扰其判断，放大其疑虑，待时机成熟，便自行萌发。
此过程对施术者神魂要求极高，且需对方心神出现波动或破绽时方易成功。
但一旦种下，防不胜防。
与此同时，那纯白石块中蕴含的磅礴异界之力，也在疯狂汲取着他的寿元。
寿元的流逝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清晰而猛烈。
周正与王携默默计算，此番损耗，恐近百年之数。
代价巨大，然所得亦是无价。
不知过了多久，纯白虚空景象缓缓退去，周正意识回归。
手中那枚白色奇石已然消失无踪。
他周身气息，竟无多少提升，灵力波动依旧维持在金丹初期水准。
一直关注此间的圆觉和尚等人，此刻面上皆露出讶色。
桑婆婆拄杖走近几步，仔细打量周正。
“王道友，此物似未对道友修为有太大助益？”
那白色奇石观之便知不凡，吸收后气息却几无变化，着实古怪。
云生眼中好奇之色愈浓。
“莫非此物神异内敛，效用别具一格？”
周正心念电转拱手道。
“此物确乎神异，然其效用多半在于涤荡神魂，稳固灵觉。”
“王某吸收后，只觉神魂愈发凝练通透，于周遭气机变化感应敏锐了数分。”
他顿了顿，又道。
“且此物索取寿元甚巨，粗略估算，怕是有七十余载。”
他刻意将百年损耗说成七十余年，既符合白石神异，也不至于让几人怀疑周正说所的效用。
听闻损耗七十余年寿元，却只换来神魂感应上的提升，圆觉和尚宣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王道友此番却是有些……亏了。”
在他看来，寿元宝贵，当用以换取对道途更有直接助益之物。
荆斩看了周正一眼，并未多言，只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修剑道，心志纯粹，直觉却锐利，隐约觉得周正所言未尽其实，但既然对方不愿明言他也不会追问。
桑婆婆缓缓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
“神魂乃是道基之本，能得凝练亦是机缘。”
“只是此后选择灵物，王道友还需更斟酌些。”
云生也看似接受了周正这个说辞。
“王道友福缘深厚，得失未必在眼前。”
周正再次拱手。
“多谢诸位道友关切，但既已选择王某并无悔意。”
此番交流，算是将此事揭过。
桑婆婆掐指略算，开口道。
“我等五人至此，皆已吸收两轮灵物。”
“老身如今约莫能调动八成灵力。”
圆觉和尚接口。
“贫僧稍好，能动用九成左右，金刚体魄于此地适应颇快。”
云生笑道。
“云某约在八成半。”
荆斩言简意赅。
“九成。”
周正依照自己只提升神魂的说法，估量着道。
“王某灵力调用，约在七成五到八成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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